第十一章

不知不觉间，秋天已悄然隐去，仿佛还未曾触碰到它最后的余韵，冬日便迫不及待地降临了。街道上，行人的身影日渐稀疏，冷风掠过空荡的路面，卷起几片残叶，为这寂静的时光平添了一抹萧索。

叶行从金店缓步走出，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袋子。刚一出门，凌厉的寒风便如针般刺入衣襟，他下意识地拢紧了外套，将自己包裹得严实些，随后迈开步伐，朝着柳诺家的方向走去。冷风呼啸，街边的树木在寒意中摇曳，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冬日的凛冽。他的身影渐行渐远，融入了灰蒙蒙的街景之中。

正当柳诺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时，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他匆匆擦了擦手，快步上前将门拉开。看清来人后，柳诺微微一愣，随即没好气地问了句：“来这么早？我这边都还没准备好呢。”叶行站在门前，目光扫过他身上那条粉色带花边的围裙，忍不住笑出了声，甚至还笑出了泪花。“柳诺，”他勉强压住笑意说道，“我能理解你会做饭这件事，但你为什么偏偏要挑一条这么可爱的围裙？哈哈哈哈哈！”“去你的！”柳诺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恼，“还不是因为楼下超市就剩这么一款了，你以为我愿意穿成这样？赶紧进屋坐着吧，我还熬着汤呢。”她说完便转身回了厨房，只留下叶行在原地忍俊不禁。

叶行没有坐着，粘着柳诺背后一起进了厨房“我不，我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柳诺轻笑着，两人做好饭已经是晚上八点。

饭桌上两人有说有笑，叶行专心的柳诺夹菜好像这都成他的习惯了，柳诺就专心的吃，还时不时聊聊天。

“我怎么没发现你以前这么多话呢，你们班上的人还说你很孤僻”叶行看着吃的脸上微红的柳诺，柳诺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其实我话一直都很多的，只是没有人愿意听我说，后来也就不愿意说了”叶行点点头“这样啊，那你以后都说给我听吧，我保证不会收费的”柳诺一直都觉得叶行欠嗖嗖的当然这次也不例外，叶行看出来柳诺的心思“好啦好啦，我知道我很帅不要一直盯着，人家会不好意思哒”柳诺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叶行打断

“快吃，吃完带你去个地方”柳诺眼睛肉眼可见的亮了下“我吃好了，去哪？”叶行无奈的收拾着碗筷“去了就知道了，真的饱了不再吃点？”柳诺摇摇头“不要”

叶行刷完碗，将柳诺裹得严严实实才放心地带出门。柳诺任由他摆布，嘴里却忍不住抱怨：“叶行，你再这么裹，我真的要喘不过气了。”叶行充耳不闻，伸手替他把围巾又仔细拢了拢，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外头冷得很，穿厚点，别感冒了。”柳诺低声嘟囔：“又没下雪，哪有那么夸张。”叶行与他肩并肩走着，闻言挑了挑眉，语调轻快：“说不定今天晚上就会下了。”“真的？”柳诺瞬间兴奋起来，眼中亮起了一丝期待。他从小就喜欢雪，总爱在雪地里撒欢打滚。那柔软洁白的雪，总让他觉得像是母亲的怀抱——尽管没有温度，却依旧令人心安。

叶行牵着柳诺的手，缓步穿过一片狼藉的废墟。残砖断瓦间透着些许荒凉，而废墟尽头，一栋并不显得破败的居民楼映入眼帘，仿佛刚刚被人遗弃不久。叶行手中的电筒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弱的轨迹，他带着柳诺拾级而上。这栋楼只有三层，他们很快便抵达了顶楼。然而，楼顶的景象却与楼下截然不同。一片整洁的小空间安静地伫立在那里，似乎被时间遗忘。门口处有个小巧的单间，叶行推开门，抬手按下墙上的开关，温暖的灯光瞬间洒满了整个房间。柳诺的目光随着光线落在这方天地中——布置得简单却不失温馨，一张柔软的床铺、一张小桌，以及几件恰到好处的陈设，共同构成了一处避风港般的所在。叶行转过身来，轻轻拍了拍身旁柔软的椅子，示意柳诺坐下。他的动作自然又从容，好像这一切本该如此。

“这里原本是要开发的，可前段时间开发商突然跑了，之后就一直没人接手。既然没人来，我就来了，想着把这个地方改成一个秘密据点，应该不错。”柳诺好奇地环顾四周，目光掠过那些整齐堆放的杂物和稍显简陋却井然有序的小空间，“所以……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收拾出来的？”叶行得意地拍了拍胸脯，“还行吧？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呢。”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我看了天气预报，今晚可能会下雪。第一场雪，怎么看都不如在这儿看特别，而且，我希望是和你一起看。” 柳诺耳朵微微发烫，脸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他下意识地别过脸去，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树梢，“是……是吗？希望今天真的能下雪吧。”

叶行低头看着腕表，默默在心中掐算着时间，转头问柳诺：“想出去看看吗？”柳诺眼睛一亮，欣然应道：“好啊！”两人并肩靠在围栏边，柳诺摘下手套，将双手高高举起，任由寒风从指缝间穿掠而过。那风虽冷，他的心却暖得像被阳光笼罩。或许是因为身旁的人，又或许是因为他所做的那些细碎却温暖的小事。片刻后，柳诺收回微微僵硬、泛着红意的双手，轻声说道：“叶行，我喜欢这个生日，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叶行闻言，轻轻取下自己的手套，将他的手包裹进他的掌心，低声问道：“暖和点了吗？”柳诺点点头，眼中泛起浅浅笑意。此时，黑沉沉的天空开始飘下细密的小雪花，纷纷扬扬，渐渐密集起来。柳诺望着漫天飞舞的雪，兴奋得手舞足蹈，仿佛整个世界都化作了一片纯白的梦境。

“叶行，快看快看啊！下雪啦！”柳诺趴在围栏上，像个小孩般用手接住飘落的雪花，兴奋得满脸放光。“柳诺。”听到他的声音，他立刻转过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带着纯真的期待望向叶行，“怎么啦？”叶行从衣兜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动作轻缓却透着一丝郑重。他打开盒盖，声音低沉而温柔：“初雪对你来说是特别的，但你对我来说，也是特别的。毫无防备的刺猬朋友，生日快乐。”黑盒中，一颗银制四角星项链静静地躺在那里，中央镶嵌着一枚荧石，此刻正散发出微弱却温暖的光芒，在黑暗里显得格外耀眼。柳诺怔住了，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滞。他呆立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直到叶行走上前，亲手将项链取出，俯身替他戴上。冰凉的触感贴上脖颈，让他稍稍回神，嘴唇颤了颤，吐出一句：“谢……谢谢。”“我说过，不用对我说谢谢。”叶行抬手，理了理被风拂乱的短发，目光深邃，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低声开口：“有件事，我想了很久。可能你会觉得有点突然，但如果不问出来，我怕自己会被逼疯。”柳诺一言未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柳诺，以后的生日、以后的初雪、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想和你一起度过。我的意思是——”他停下片刻，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在一起，好吗？”刹那间，柳诺僵直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唯有那一句话不断回响：**柳诺，在一起好嘛。**

柳诺确实没料到叶行会如此坦白。他曾经暗暗怀疑过自己的感觉是否正常，毕竟那种难以名状的情愫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心。直觉一次次地告诉他，他对叶行的感情已经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但这个念头太过大胆，他始终未曾细想，也不敢深究。然而此刻，叶行的话像是点燃了一盏灯，瞬间照亮了他内心深处隐秘而模糊的角落。一时间，柳诺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觉得胸口的心跳声如擂鼓般震耳欲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一切似乎早有迹象，”柳诺的声音微微发颤，却透着一种奇异的坚定，“我反复问过自己，对你究竟是怎样的感情……叶行，我的心给出了答案——它说，它喜欢你。”他的目光落在叶行的脸上，从英挺的眉峰、深邃的眼眸，到高挺的鼻梁和微微勾起的唇角。他怔怔地看着他，仿佛要把每一寸轮廓都刻进记忆里。“不只是某一部分，只要是属于你的地方，我都喜欢。”话音未落，叶行便猛地将他拉入怀中，双臂环抱住他的背脊，语气低沉却温柔：“柳诺，心不会撒谎。”柳诺怔了一下，随即抬起手回抱住叶行。他把脸埋在叶行胸前，声音闷闷地传来：“或许你会觉得我的答应太匆忙，可是叶行……这段时间以来，我总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并非只是朋友那么简单。你给我的感觉，更像是喜欢。”叶行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下巴抵在柳诺的头顶，鼻尖萦绕着对方发丝间的清香。他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又夹杂着些许认真得近乎执拗的情绪：“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仅仅做朋友已经无法满足我了。我想拥有更多，更多……甚至全部。”

那是他们初遇的一年，柳诺的生日恰逢初雪飘落。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宛如为这特别的日子铺陈开一幅纯净的画卷。而在这静谧的雪夜里，两个少年怀揣着难以言喻的心绪，以青涩的方式吐露了彼此的情愫，那份纯真的表白，如同雪中的暖意，悄然融化在记忆深处，成为永恒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