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高祭典

没过两日，程楼二家退亲的消息便传来，嫋嫋整日闷闷不乐。萧夫人倒是体谅女儿，允了她可半月不用读书，连带几个小辈一起了开了花，几乎是日日逃学陪伴少商玩耍，倒是那袁慎身为夫子也不恼，反而还跟着她们一起胡闹，连带着赵玉蓁都去过好几回。

　　又过了数日，到了一年中春光最明媚的时分，国子监有个儒生忽向文帝进献了几枚陈旧的书简，上有谶语，意思仿佛是‘东方有祟，将应者，至灵也’。

　　文帝十分重视，立刻召集几名心腹臣子一番探讨后，得出结论——祟字乃山顶头，应是都城东边那座涂高山，需要献祭山中生灵。

　　原本应该御驾亲临大肆行猎一番的，但文帝仁慈，表示当春乃万物繁衍之时，不宜过度屠戮，于是改献猎为祭祀，向山灵奉上各种粮食谷种。儒生们自然群起歌颂，赞扬文帝如何英明仁慈，粮食谷种本就比猎物更为圣洁云云。

　　如此一番，文帝便带着后妃和少的可怜的宗室，再点上一堆官员一同前往涂高山献祭——程叔父也被选中了，并准带上夫人和几位公子女娘，一起随行。

　　程家人少，除去没有恩旨不能去的程大母外，此行统共程始夫妻二人，加上两兄弟和程姎少商。赵玉蓁因还在圣上恩准的病假中，所以不用负责文帝出行安保，但也需出席祭典。如此，在城门口和程家、万家车队汇合后，车行大半日，终于到了涂高山。

他们到的不算晚，此时山脚下已是遍地人踪马蹄。远远望去，以正中间那座最醒目的玄色镶边的朱红金顶大帐为轴心，四面铺开的各色私帐，蔓延开去足有好几里地。

　　万程两家照例将帐篷搭在一处，连同赵玉蓁一起，两家人嘻嘻哈哈在一起用膳闲聊，只可惜次日一早要祭祀，当夜不好饮酒吃肉，只能用些蔬菜饼饵，以及刚从山下溪流里捕捞上来的鱼虾熬好的鱼汤。

　　天不亮时，赵玉蓁拉着万松柏和程始穿戴整齐官袍就赶赴御帐处，其余家眷则留在原处，跟着响亮的锣鼓声行跪拜叩首并祝祷之礼，足足闹腾了一上午才算完。

　　好容易挨到祭礼结束，赵玉蓁要不是被梁邱飞拦下禀告事情，未及脱身，又怎会被班侯拽走去后山的骑马场去。

其实，赵玉蓁与这班侯也不甚熟识，只不过这班侯太自来熟了些，赵玉蓁还不及推拒就被班侯邀来的往日同袍一起拉走了。

结果，到了后山，还不是和这些贵女们坐在一处？

在高处罗盖下，赵玉蓁听着此起彼伏的叫好声，看着身旁的二公主三公主和五公主斗嘴，烦躁地烦了个白眼。视线掠过山腰观看台时，发现万萋萋正拉着少商和程姎落座，便看了看四周，发现身旁贵女们都在兴致勃勃地看台下儿郎，她便悄悄起身，往观看台走去。

赵玉蓁在他们身后抱着肩咳嗽一身，吓了万萋萋一阵机灵，紧接着又有人拍了她后脑一下。

万萋萋捂着后脑勺，怒瞪程颂。赵玉蓁发现程少商一言不发，顺着程少商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席位上，楼垚与何昭君正坐着，也是各自沉默不发一言。

赵玉蓁拉过万萋萋侧身，遮挡嫋嫋视线，万萋萋看了两眼就秒懂，便也对着台上高喊，转移少商注意力。

程姎也附和地点点头。

程颂不明所以，有些吃味。

万萋萋满眼嫌弃。

万萋萋随手拉过一旁的赵玉蓁。

程颂瘪瘪嘴，不说话了。

万萋萋也四周看了看。

他们几人说话之时，王姈和楼缡故意朝着她这边走来，大剌剌坐在程少商几人旁边的坐席上，像是怕人听不见似的大声说话。身边几位女眷，都怕招惹事端，往旁处去了。

万萋萋可不惯着她，当下就怼了回去。

王姈顺着楼缡接话。

赵玉蓁气不过。

少商懒得与她们多费唇舌。

赵玉蓁做一个大义，又一个圣上，惹得王姈百口莫辩。

王姈气急。

赵玉蓁和程少商都没拦下正在气头上的万萋萋，她和王姈气冲冲地起身离开了。

程颂见势不好，连忙紧跟出去。

剩下三人互相看了看，都是一脸无奈的样子。

就在此时，一个人直接坐在程少商身侧，原本是万萋萋所坐的位置上。

说完又气不打一处来的嘀咕。

程少商起身，不理会袁慎，转身便离开。

少商也不理会赵玉蓁，赵玉蓁见状起身本想追上去，却被一人拉住了衣袖。

贾淮浅笑。

袁慎见状也想去追。

赵玉蓁看向少商远去的方向，还是有点不放心。

赵玉蓁顺着贾淮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袁慎追过去了。

赵玉蓁还想回身跟程姎嘱咐些什么，结果发现程姎也不见了。

贾淮扳过赵玉蓁的肩膀，推着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