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是苍老、沙哑的,也是极度虚弱的。
但他的神态很年轻,语气也是如此,甚至看见他们两个,好像眼眸里多了几丝微光。
当然,也许是回光返照。
因为小平看见了他藏在口袋里的半边手帕,上面沾染了猩红的鲜血。
小平不认识他,看到他平和的眼眸,小平愣了一会儿,缓缓点头,“你好。”
三头蛇的头颅缓缓低下,抵在小舟前。
墨墨走上了这艘小舟上,她把长刀收起来,蹲在这位老人前面。
双手抱着腿,下颚抵在膝盖上,脑袋凑得很近,她好奇地盯着他看,伙伴是什么呢?
跟她和小平一样吗?
他的面具也有点眼熟呢。
“你要不要做我们古神教室的第四席,可以把墨墨右手边的位置让给你坐。”
“古神教室?”老人有些诧异,他的眼眸里染上淡淡的笑意,微微摇头,“我不当。”
“或者你想当我的家人?”
她的眼睛很亮,甚至她都不知道她自己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丝期待。
老人失笑,还想说什么,但喉咙一痒,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那感觉就好像要把肺给咳出来一样,他拿出手帕捂住嘴,但过多的鲜血还是从手帕遗出,一滴又一滴地落到木板上。
墨墨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腕。
命悬一击。
墨墨得出来这个结论。
她歪着头思索了片刻,右手突然从心脏里穿过,挖了半个流光溢彩的气团。
老人有些疑惑,缓了一会儿,将手帕半压下去,“墨墨?”
墨墨突然伸出左手,一把抬起他的下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隔着面具,将其塞进他的嘴巴。
这里速度太快了,老人和小平愣住了。
半透明的彩色光团从他喉咙里划过,直抵心脏,很快暖流遍全身。
源源不断的能量,让他身上的皱纹迅速退去,满头银发褪去,微长的黑发恢复了往日的光泽。
戴着面具的男人,眼眸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他奇怪地看着自己恢复生机的手,整个人处于宕机状态。
这不可能,他可是……
他抬眸,紧张问道,“墨墨,这是什么?”
墨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
失去力量的墨墨,脸上的血色快速消退,坐在三头蛇右侧上的模糊人影,如同潮水一般,疯狂散开。
她眼里的情绪缓慢地退去,看着眼前戴着面具的年轻人,下意识地喊出来声音,“王免,是你吗?”
王面愣住了,墨墨知道他的本名叫王免,但只会喊他王面。
他缓缓将脸上的面具取下,露出一张默默和小平极为熟悉的一张脸。
小平有些茫然,这人到底是谁?
他捂着微胀的脑袋,他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呢?
王面苦笑一声,长手一揽,将脸色惨白的墨墨拥入怀中,未沾染鲜血的左手抚上墨墨的脸颊,他说,“好久不见,墨墨……”
“还好,没让你看见满脸皱纹的我。”
他的手,有些冷。
墨墨靠在他胸膛上,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无神的眼眸落在他左腰侧的长刀上。
“你叫王免,大王的王,免费的免吗?”
王面低下头,将她脸颊上的碎发撩到耳后,轻柔道:“但你从来没叫过王免,一直叫我王面。”
没有……
叫过吗?
墨墨有些茫然,她无措地抱紧自己的膝盖,脸颊靠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墨墨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