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福睁开眼睛,看着这个孩子。七岁,本该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却要一夜之间长大,背负血海深仇。
#福伯 “不会忘的。”叶福说,声音很沉,“老奴会帮你记着。叶家三百零七口,每一个人的名字,老奴都记得。等小公子长大了,老奴一个一个说给你听。”
#叶十三 叶十三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有掉下来:“嗯。”
清洗完伤口,叶福用干净的布重新包扎。做完这些,他已经累得几乎虚脱,靠在墙上,昏昏欲睡。
#叶十三 “福伯,你睡会儿,我守着。”叶十三说,挪到庙门口坐下,捡了根木棍握在手里。
叶福想说什么,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很快就沉沉睡去。
梦里,他又回到了叶府。将军在练枪,夫人在弹琴,小公子在院子里追蝴蝶。阳光很好,桂花很香…
然后,火光冲天。
叶福猛地惊醒,天已经黑了。庙里生了一小堆火,叶十三坐在火堆旁,正在烤两条小鱼。火光映着他的小脸,安静而专注。
#福伯 “小公子…”
#叶十三 “福伯你醒了。”叶十三转过头,把一条烤好的鱼递过来,“我在后面的小溪里抓的。”
叶福接过鱼,鱼烤得有些焦,但很香。他吃了一口,喉咙发哽。
#福伯 “你也吃。”
#叶十三 “我吃过了。”叶十三说,但叶福看见他悄悄咽了口口水。
这孩子,把大的那条留给了他。
#福伯 叶福把鱼撕成两半,硬塞了一半给叶十三:“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
叶十三这才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
夜深了,山风很凉。叶福把叶十三搂在怀里,用外衣裹住他。孩子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小手还抓着他的衣角。
叶福却睡不着。他听着庙外的风声,听着远处隐约的狼嚎,听着…马蹄声。
马蹄声?
叶福浑身一僵,轻轻放下叶十三,爬到庙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十几骑黑衣人正沿着山路往这边来。为首者手中提着一盏灯笼,灯笼上画着诡异的图案——一只血色的眼睛。
天外天,血眼卫。
叶福的心沉到谷底。这些人,比禁军、比影卫更可怕。他们是玥风城亲手训练的死士,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退回庙里,摇醒叶十三,捂住他的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叶十三立刻清醒,眼睛睁得大大的。
马蹄声越来越近,在破庙外停下。
“搜!”
火把的光从破庙的断墙缝隙里漏进来,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脚步声杂沓,至少有十几个人进了院子。
叶福将叶十三护在神像后的阴影里,手按在刀柄上,屏住呼吸。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撞击。
“头儿,庙里没人。”外面有人汇报。
“没人?”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是血眼卫的头目,“火堆还是温的,人刚走不久。搜仔细点,神像后面,供桌底下,一个角落都别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