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骑越来越近,马蹄踏碎枯枝的声音清晰可闻。叶福能看见马腿在雾中晃动,能听见马上人粗重的呼吸。
三丈、两丈、一丈…
马上人忽然勒马:“谁在那儿?”
叶福动了。
他从树后暴起,刀光如电,马上人甚至没来得及拔刀,咽喉就绽开一道血线,栽下马来。叶福接住尸体,轻轻放在地上,夺过马匹,翻身上马。
路人甲“在那边!”
其余影卫听到动静,围拢过来。
叶福一夹马腹,纵马冲出树林。箭矢从身后射来,他伏低身子,将叶云护在怀里。一支箭擦着他肩头飞过,带起一蓬血花。
路人乙“追!”
十几骑紧追不舍。
叶福策马狂奔,心中焦急。他武功虽高,但带着孩子,又受箭伤,撑不了多久。前方是岔路,一条往东去码头,一条往南进山。
他心一横,拔转马头往东。
码头方向追兵更多,但有一线生机——若能抢到船渡江,就能入南诀。进山虽可暂避,但一旦被围,便是死路。
叶云“福伯,你流血了。”叶云看见他肩头的血。
福伯“没事。”叶福咬牙,“小公子抱紧,我们…去坐船。”
码头上已设了卡哨,二十余名禁军持枪而立,盘查过往行人。看见叶福纵马冲来,哨长厉喝:“拦住他!”
叶福不退反进,马速更快。临近哨卡时,他忽然从马背跃起,如大鹏展翅,凌空一刀劈下。哨长举枪格挡,刀枪相击,火星四溅。
“他是叶家余孽!”身后追兵大喊。
禁军顿时大乱。叶福趁乱连斩三人,夺路冲向码头。江边停着十几艘船,有商船,有渡船,有渔船。
他选中一艘小渔船,船上有对老夫妻正在收网。
福伯“老丈,借船一用!”叶福扔过去一锭银子。
老渔夫接住银子,看见他浑身是血,又看见远处追兵,吓得手抖:“官爷,这、这使不得…”
福伯“得罪了!”叶福一掌推开老渔夫,将叶云放进船舱,自己抓起船桨,奋力划向江心。
“放箭!”
岸上箭如雨下。叶福挥舞船桨格挡,但箭太多,一支射中他左腿,他闷哼一声,跪倒在船头。
叶云“福伯!”叶云从船舱爬出来。
福伯“回去!”叶福厉喝,咬牙拔掉腿上的箭,继续划桨。
船渐渐离岸。追兵在岸边叫骂,有几人跳上其他船追来,但叶福拼死划桨,小船顺流而下,渐渐将追兵甩开。
江面宽阔,晨雾未散。叶福瘫坐在船头,大口喘气,血从肩头、腿上不断涌出,染红了船板。
叶云爬过来,撕下自己的衣襟,笨拙地给他包扎。
福伯“小公子…”叶福看着他,这个从小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此刻小脸苍白,眼睛里却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坚毅。
叶云“福伯,你会死吗?”叶云问,声音很轻。
福伯叶福咧嘴想笑,却扯痛了伤口:“还、还死不了。”
叶云“爹死了,对不对?”
福伯“……”叶福沉默,许久,才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