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医务科办公室的门准时敞开。
心内科参与张雨熙病例的医护人员,依次被叫进去单独约谈。
走廊安静得可怕,连走路声都压得很低。空气里没有争吵,没有激烈情绪,只有一种公事公办、逐字取证的冰冷压迫感。
最先约谈的是林逸。
他推门进去,坐得笔直,语气坦荡。
医务科人员逐条提问:接诊时间、病情判断依据、危急程度评估、有无漏判、有无延迟干预。
林逸回答得干脆利落:
“患者入院时属于高危、极速进展型重症,病情变化快,超出常规预期。所有治疗流程全部符合指南标准,无拖延、无遗漏。我对我的每一次判断负责。”
他不回避、不辩解、不推诿,坦荡得像一把笔直的刀。
很快约谈结束。
林逸出来时面色平静,只对等候的几人轻轻点头,示意没事。
紧接着是方筱然。
她是护理端第一个被问询的人,全程紧张却极度认真,把自己当班记录、生命体征监测、用药输注、病情上报时间线,一条条精准复述。
医务科耐心听完,夸奖她记录完整、时间节点清晰。
方筱然走出办公室时轻轻喘了口气,手心微微出汗。
下一个,轮到周粥。
她走进办公室,坐下,脊背挺直。
医务科的提问非常细致,细到每一次观察、每一次记录、每一次体征变化、每一次汇报时间。
张雨熙病危最凶险的那一夜,是周粥全程守在ICU跟进。
她没有半分慌乱,条理清晰地复述所有流程:
夜间高热波动、炎症上升趋势、尿量变化、血氧波动、及时上报医生、配合抢救记录,全部对应得上。
医务科翻看厚厚一摞她的护理记录,语气缓和:
“你的记录完整、连续、无空档,没有问题。”
周粥紧绷的心,悄悄松了一瞬。
最后约谈的是周筱风。
他作为主诊医生、病例总负责人,是本次调查的重中之重。
办公室内气氛瞬间凝重。
问询从初诊判断、风险告知、病程预判、抢救衔接、病例书写、随访把控,层层深入,不留死角。
周筱风全程冷静、沉稳、逻辑清晰。
他不夸大困难,不掩盖瑕疵,客观陈述所有事实。
“患者起病急、进展迅猛,属于罕见重症。
前期诊疗流程合规,抢救及时。
但我承认:此病例病情凶险,复盘后仍存在预判压力极大、可控性极低的客观难点。
所有治疗决策我全权负责。”
句句落地,字字坦荡。
医务科听完长时间沉默。
这场纠纷闹得满城风雨,可真实复盘下来——没有违规,没有失误,没有失职。
约谈结束。
周筱风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的几人同时抬头看他。
不用说话,彼此都懂。
他们所有人,都扛住了调查。
可风波,并没有平息。
傍晚时分,白及收到医务科初步反馈:心内科诊疗流程基本合规,无重大差错。
他坐在办公室,脸色阴沉。
原本想借着张雨熙事件压一压周筱风、整顿科室风气,结果——查不出任何问题。
不仅没抓到把柄,反而衬得周筱风稳重可靠、担责不乱。2
内容扎实——太对味了——接着追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