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粥闻言望向门诊大厅的方向,心底五味杂陈。她明白林逸救人的急切,也清楚跳开CTA流程违规手术的风险,一边是人命,一边是行医准则,无论怎么选,都要承担相应的代价。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病历夹收拢整齐,跟着二人一同前往晨间全科晨会。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崔静院长坐在主位,桌上摊着张雨熙完整病例档案。
待所有人落座,崔静率先开口,语气严肃沉重,原版台词分毫未改:“林逸,昨天张雨熙这台急诊手术,你跳过主动脉CTA直接开胸,违反胸痛中心标准化诊疗流程,这件事全院通报批评,手术室全体医护绩效扣除,你个人书写三千字检讨,下周全院大会公开反思。”
林逸挺直脊背,没有半句辩解,坦然应声:“我接受所有处罚,一切后果由我承担。当时患者血压持续暴跌,我判断她撑不完CT检查的往返路程,只能冒险手术。”
“判断不能凌驾规范之上。”周筱风坐在前排,语气冷静客观,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观点,“CTA是夹层确诊金标准,无影像依据贸然开胸,一旦术中排除夹层,患者要承受不必要的开胸创伤,风险无法预估。急救不是打破流程的借口。”
两人观点对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来回落在他们身上。
周粥坐在医疗列席的位置,安静垂眸,没有插话争辩。她心里清楚两人都没有错,林逸赌上一切抢生机,周筱风死守流程规避未知伤害,只是立场不同,选择便截然不同。她只默默将两人对话、院长的处置意见一一记在本子上,客观留存会议全部内容。
崔静抬手制止二人争执,沉声道:“救人初心值得认可,但临床规范是无数血泪总结出来的底线,这次的教训所有人都要引以为戒。散会之后,心外科、心内科全员重新学习胸痛中心诊疗标准。”
晨会结束,众人陆续离场。林逸独自走在最前面,背影落寞。周筱风脚步放缓,等身边人流散开,转头看向身旁的周粥。
“刚才会上,你一直没说话。”
“两边的考量都有道理,没有绝对的对错,多说无益。”周粥合上笔记本,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共情,“林逸是不愿放弃年轻病人,你是不想让规范形同虚设,只是取舍不一样。”
周筱风望着她平和通透的模样,心底几分紧绷慢慢散开,轻轻颔首:“也只有你能看得这样客观。”
两人并肩往ICU走,走廊光线柔和,周遭来往医护低声讨论今早的通报,没人打扰他们短暂的同行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