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崔然竣从游戏厅里出来,已经是晚上了,想跟他去吃个晚饭就回去
收到了休宁凯打来的电话
应由申嗯?休宁,有什么事吗?
休宁凯我回家了,刚看到你也在这,确认一下
应由申我是在这,和朋友一起
休宁凯嗯,那你们是要吃晚饭了?
应由申对
休宁凯能一起吗?
休宁凯其实就站在应由申不远处,隔着一百米的距离,但看到他身边的男人,又是新面孔,真让人不爽啊
休宁凯因为我也在附近
应由申等一下休宁
我拿远手机,凑近崔然竣询问他的意见,他看我有话要说,微微弯下腰,侧耳倾听,游戏厅外杂乱的音乐传出,以及进进出出的人,让我不得不贴着他耳朵说话才行
崔然竣什么
应由申我说……你介意我带上我弟弟一起去吃饭吗?
崔然竣不介意的
崔然竣今天穿着白色毛衣,把他整个人显得更加贵,给人一种难以接近却又极具诱惑力的样子,如同平静河面上的天鹅,可一旦靠近就会被河水吞噬
他脖子上带着个十字架项链,弯腰时幅度较大,导致项链尖的那一段擦过了我的脖颈,激起了我的反应
冰凉的金属质感让我腿有点发软
被游戏厅旁边的几个混混骂的脏话拉回了理智
我重新拿近手机,跟休宁凯说明了我们在哪里,就静静在原地等候
崔然竣拉着我去了个稍微安静的地方,游戏厅那一到晚上就会乱起来,会有很多混混
站的位置依然能看见游戏厅那块,但至少能安静点,突然看见眼熟的人——于是
她化着浓妆,穿着小吊裙,依偎在其中一个男人怀里,和他共抽着一支烟,烟雾弥漫在他们四周,迷糊了他们的表情,但我能想象到于是的脸是怎样一副风光
高中时,于是惊艳的外貌吸引了一堆男的追求,而她也享受着这种被人捧着的感觉,越发张扬,甚至以折磨人为乐,在她眼中一切都是不用付出代价的
现在的她依然如此,不会后悔,更不会愧疚
我收起了视线,崔然竣看我情绪有点不对劲,也朝那边看了看
崔然竣怎么了?
应由申没事,以为是眼熟的人
没一会,休宁凯就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他一身简单卫衣打扮,活脱脱一个美国男高样子
崔然竣大概是没想到我口中的弟弟竟然跟我们没差几岁,他愣了会才打招呼
应由申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休宁凯
崔然竣你好,不过你们是亲的?
应由申不是,说来话长
应由申休宁是混血
崔然竣哦好好,不好解释就算了
崔然竣你好,我是崔然竣
休宁凯你好
看他们俩握手后都在等待着对方先松手的样子僵持不下,我开口打破了尴尬
应由申走吧,我们去吃晚饭
应由申这附近有一家煎饺味道很nice
我是没想到冤家路窄有一天也会发生在我身上,煎饺吃到一半又看到于是那一群人,店里空间很小,想看清里面全貌很容易
所以我躲不过,与于是对视上,她露出轻蔑的笑,端着煎饺就在我邻桌坐下
于是又见面了?
我没有搭理,继续夹着盘里的煎饺,无意识地在饺子上戳了好几个洞
崔然竣看我情况不对,碰了碰我的手,眼神询问我没事吧,朝于是那群人投去不善的眼神
应由申我没事
于是好歹同学一场,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毕了业礼貌都没了
应由申我们熟吗?
我冷着脸回击于是,快速解决完吃的准备离开
于是不记得李羲承了吗?他也不熟?
于是那你也太过分了
于是他可是喜欢你喜欢得要死呢
又从于是的嘴里听到李羲承的名字和死的字眼,我头痛得快要裂开,愤怒和无解的情绪裹挟着我,让我不得动弹,全身颤栗
脑海中又涌起曾经的记忆,就像结痂的疤被人撕开
应由申你怎么有脸提他
于是我们可是共犯啊
应由申共犯?我?
脑子里又出现李羲承说“喜欢我”“我们是同类”“对不起”的声音交织着于是那群人刺耳的笑声和调侃
于是别惺惺作态……
休宁凯上前捂住了我的耳朵,打断了于是继续往下说的话,安抚性地把我揽在怀里
休宁凯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说话有必要这么难听?请你还是别挡着我们路,我们要走了
从店里出来吹了点冷风才勉强恢复理智
休宁凯被我妈一通电话叫走,只剩我和崔然竣,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再加上碰到刚刚的事,兴致也没了,我和崔然竣准备打车回去
沿着街找车,崔然竣看我情绪不对劲,也没有问怎么了,怕我再次有反应,他开始讲起故事
崔然竣以前有个小狐狸,他拥有着幸福的童年,但一切都是假象,打破这种假象的契机正是它的父母离婚了,它们把痛苦部分来源归因于小狐狸。小狐狸跟了父亲,父亲却整天酗酒,嘴里叨叨着母亲的所作所为,她出轨又再婚,骂母亲是狐狸精,也骂小狐狸也是
崔然竣父亲沉浸在母亲离去的痛苦中,小狐狸想父亲一定很爱母亲吧,但母亲已经再婚了,重新投入新的家庭中,有了新的牵挂,这样的话,就没人来爱小狐狸了
崔然竣小狐狸很伤心很寂寞
应由申那小狐狸后来怎么样了?
崔然竣小狐狸长大后远离了,身边变得很热闹,可是还是无法摆脱阴影
应由申好难过的故事
他在用一种让自己能能接受又不至于让聆听者有负担的方式讲述了自己,我们都没有戳破,而这也给了我很大的勇气,或者是冲动
人是群体动物,会被同类吸引,而崔然竣恰好就是这样的存在,我们都沉溺在过去的痛苦中无解
应由申其实刚刚那群人是我的高中同学
应由申我高中就是在本地上的,采取封闭式管理,老师只关注好学生,对混日子和中等生都不太关心,学校也一直存在严重的霸凌现象,但占着是小地方和混混勾结的势力,校方一直没管
我把能想起来的大致经历告诉了崔然竣,他锁着眉听我讲述
崔然竣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应由申我们都没有错,不是吗?
崔然竣和我都只不过是被所谓强者压制的弱势群体,他们把错强加在你的身上,减少他们的罪恶,去满足他们自身的精神世界
曾经我问过于是,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又偏偏是我?
于是因为你多管闲事
于是还有我很无聊
于是拿你做消遣
我和崔然竣没再说什么,我们没法安慰对方,两个相似的人是没法说出那些慰藉的话,只能是抱团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