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郭小云失踪48小时的时候,鞋印的主人确定了。
这并不是个难题,因为技术科在案发之后,就在郭大权家发现过相同的鞋印。鞋印是秦垦的,郭小云的舅舅兼她的老师,在江湾小学教一年级语文。
通过闭路电视,陈晋看着林华对秦垦的审问。
秦垦很老实,他并没有掩饰什么,表示自己的确去过后山的废弃炭厂,但至于原因,他却说:单纯的散步。
“散步散到了炭窑里?”
秦垦坦然道:“我撞见了疯子刘亮,见他进去了,一时好奇,便也跟了进去。”
“你对疯子好奇什么?”
秦垦耸耸肩:“好奇这种东西,很难说,也可以说是一时兴起吧。”“时间?”
“大概……正月十二吧,我刚吃完午饭,散散食……”林华警觉,恰好是案发当日的中午。
“那你和刘亮有过接触?”
“有过……我看他在里面干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他在里面背诵一首诗。
“哪一首?”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那一首,我们上学期才学过的,一年级课文,是邵雍的《山村咏怀》。”
“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背诵这一首诗?”
秦垦摇了摇头:“一个疯子的逻辑,我怎么可能明白。”
“那你辛苦追了过去,就一句话也没说?”
“说了,他也看见我了。我就问他:有家不住,干吗住密洞,多冷啊?” “他怎么回答的?”
“他说,砸不死人。”
林华拿出从刘亮衣兜里搜出的那张五辆汽车的画,问秦垦是否见过,但是秦垦对于这张画更是一无所知。
结束之前,林华问道:“上一次找你做笔录,你为什么不把这一情况和我们说呢?”
秦垦挠了挠鼻子:“我当时伤心过度了,没把这件事和刘亮杀人的案子联系到一块。”
放走了秦星,林华径直来找陈晋,问他如何看待秦垦刚才的表现。“他显然说谎了。”
“你怎么知道?”
“肢体语言。”陈晋道,“尤其当你问到他与刘亮之间的关系,他的身体变得非常不自然,我认为,他和疯子刘亮之间,肯定有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可即便如此,这小子刚才说毫无破绽呐,这刘亮就像个死人一样,根本没法佐证。”
陈晋摸了摸下巴上的短胡须:“让我再和他见一次。”
刘亮的精神状态依然不好,可当陈晋坐在了他的对面,他竟然也配合地抬起了头,眯着眼睛看着陈晋。他看起来不像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额头上已经有了深深浅浅的抬头纹。
陈晋将那幅画展示给刘亮,后者向前探了探脖子,仔细看了看那幅画,情绪表现得有些激动。
“认识吧?”
刘亮无动于衷。
陈晋朗读道:“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
刘亮的双手开始无助地想去抓挠什么,嘴里喃喃道:“女儿……女儿……我的女儿……”
“你的女儿在哪儿?”
“死了,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砸死的,砸死的!”
“谁砸死的?”
“他们!他们!”
“谁?”
“他们!”刘亮嘿嘿一笑,“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女儿,女儿……”
“你和秦垦认识?”
刘亮不再说话,缓缓地低下头,嘴里一直念叨着女儿。
陈晋向身后的林华道:“准备仪器,我再和他来一次共梦催眠。”“可是……那对你的身体不是有影响吗?”
“时间不多了。再说,我是专业的心理咨询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幻觉击溃呢。”
陈晋转身,那小女孩正伏在他的肩头,陈晋赶紧回过头,过几秒壮着胆子再看,却发现她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