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女童清脆的朗读之声从茫茫雾霭中传了出来。
“……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陈晋循着声音,在白色雾霭中一步步地往前走,地上有干枯的冬草,也有玻璃渣子与破碎的瓦砾。走了没多远,他就看见了前方有一座破旧的木桥,桥上正站着一个穿着红色连体毛衣裙的小姑娘。
“一去二三里……”小姑娘看见了陈晋,停下了朗读。待陈晋走近,她有些茫然地问道,“叔权,人都去哪儿了?”
陈晋道:“我不是人吗?”
小女孩依然追问:“人都去哪儿了啊?为什么没有人?”
陈晋恍然,她是问诗歌中的人都去哪儿了。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整首诗中,没有一个字提到人。
人都去哪儿了?他寻思着,头忽然疼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猛然想起:这是刘亮的潜意识。
当他产生这念头的时候,眼前的白色雾霭与这个小姑娘全部消失,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江湾村外山坡上的几家庭院。
又是一个动念,他就进入了郭家的院子。庭院安静,正房是三间瓦房,东西各有两间配房。郭小云爷爷的尸体,就躺在东配房的门口,面朝内,但是能够看到脖子上有一条割裂伤口,血液染红了上半边身子。
陈晋推门进入了正房,郭小云母亲的尸体伏在门口,后背和肩膀有三处伤口,显然是被人从后偷袭的。
在正房东部的房间内,陈晋看到了郭大权。他正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满脸是血,胸口和腹部被凶器扎了个遍,腹部的肠子都被拉了出来,散在旁边。从毁尸的程度上,也能看出凶手对郭大权充满了仇恨。
凶手去哪儿了?
一念之间,陈晋来到了一个昏暗的房间。他正坐在一张床上,床头正对着一面沾满了土灰的墙壁,墙壁上,挂着一幅画。
一张8开大小的白纸,白纸上,用红黄蓝黑紫五色画着五辆汽车,几条简单的细线勾勒出轮廓,涂上了不同的颜色来区分轮子和窗户,画得虽然简易,但足以让人认出那是汽车。
两个图钉,将这幅画固定在了墙壁之上。
陈晋环顾房间,发现这是一间卧房,乱哄哄脏兮兮,潜意识告诉他,这里就是凶手刘亮的房间。
门口一侧的墙角,还立着一把镰刀。镰刀的刀头被血液染红,地上还有从镰刀上滴下来的血液。
小云,你到底去了哪儿?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
跳来跳去。 周功声伴随着小女孩的明读声,逐渐靠还陈落所在的房间,路晋心头漫上一阵巨大的恐惧。
“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房间门演然打开,那个穿着红衣的小女孩正站在门口,无常的跟神看着陈晋:“叔叔,你能告诉我,人都去哪儿了吗?”
打开的门挡住了能刀,但是暗红色的血液却于门后泪泪而流,就在小女孩那双白色的旅游鞋下淌过,可她却浑然不觉。
忽然,房间外传来巨大的机械皮鸣声,震得房顶峰啦啦往下掉土。“喀嚓”一声,贴着画的插壁被一个巨大的铁挠子捅出了一个洞口,白色探照灯光照了进来,挠子后撤,陈晋看见了一辆黄色的挖掘机正在外张牙舞爪。
挠子又拍了下来,直接砸向了小女孩站立位置的上方。
“当心!”陈晋扑向了门口的小女孩,可是小女孩浑然未觉此时的危险。
陈晋想去抱住她,可无论如何向前去抓,都抓不住近在眼前的她。“叔叔,人都去哪儿了……”她有些不高兴地问道。
房间哗啦一声,轰然倒塌。
陈晋猛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林华和几名民警正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林华站在他与刘亮中间,手中拎着一张白色的湿巾,并没有递过来。
陈晋抓起湿巾,擦掉了脑门上的汗。他看了看旁边沙发上依然昏迷的刘亮,便扯掉了自己头上的芯片和电线。
“我找到了新的线索!”他喘息不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