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部的同事对着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一筹莫展。
“难道是我们弄错了?”小袁也开始质疑,“这根本就不是摩斯密码,而只是一个巧合?”
“不,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这些年的经验告诉我,99%的巧合,都是蓄意。”戴青海斩钉截铁,“这肯定就是三星堆内 部的联络暗号。”
“可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戴青海沉思了一会儿,道:“邮件的收件人,能查到是谁吗?”“查不到。”小袁摇摇头,“IP地址做了加密,无法追踪,我们只知道这封邮件发往了挪威。”
戴青海皱起了眉头。挪威虽然是个小国,但人口也有五百多万,就算有国际警察的配合,想找出来这个收件人也是大海捞针。
“要不要拿着这个情报再去审讯一下秦河王?”小袁试探性地问道。
“不行,不能打草惊蛇。”戴青海判断道,“三星堆这个组织深不可测,他们肯定会有备用方案,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获悉了联络暗号,肯定会停止一切联络的。敌在暗,我在明,不可轻举妄动。”
忙碌了一天,戴青海回到家里,草草地洗了个澡睡觉了。天气越来越冷了,十月底还不到供暖气的时候,窗户上已经结了一层霜,家里养的猎蜷缩在毯子里,懒得一动都不动。戴青海裹紧被子,后半夜才把被窝暖热。他本想睡个懒觉,没想到天还没亮就被楼下的广场舞给吵醒了。
“真是没一点公德心……”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想再次睡过去,可隐隐约约的广场舞音乐还是透过窗户,像讨厌的飞蛾一样钻进了他的耳朵。
戴青海再也按捺不住,一跃而起,猛地打开窗户,从外面灌进来的寒流吹得他浑身一个冷战。他裹着被子,朝着楼下喊道:“你们看看这才几点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可楼下广场的那些大爷大妈们丝毫不理会他,他们穿着厚厚的棉服,老脸冻得通红,却依旧排着整齐的队列,随着音乐的节拍缓慢起舞,活像是一群僵尸。戴青海绝望了,他终于明白了网上的一句话: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
他愤愤地关上窗户,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愣了片刻,又急忙将窗户打开,震耳欲聋的广场舞音乐再次传了过来,这回他听得清清楚楚,伴奏的音乐是耳熟能详的《相约98》。
98……
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戴青海打了一个激灵,他穿上衣服,奔到楼下,敲响了距离最近的一家音像店的门。音像店老板睡眼蒙眬地拉起卷帘门,打了一个哈欠说:“戴警官,这么早啊?”
“有没有CD?”戴青海没头没脑地问道。
“CD?我这多的是,你想听什么类型的?流行、爵士,还是乡村?”
戴青海迟疑了一下:“有没有1988年出的CD?”
“哈哈,”老板笑了起来,“戴警官开玩笑了,那个时候大陆哪有CD啊。我这店里最早的CD,也得是2000年以后了。”
“哦。”戴青海怅然若失地点了点头,正要离去,老板却忽然道:“哎……你等等。”
他从储藏室里搬出来一个破旧的纸箱子,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打开,里面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磁带。老板道:“没想到戴警官还挺怀旧的,喜欢听老歌。这些都是八十年代的时候出的一些磁带,早就不流行了。你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
戴青海挑拣了一下,看到都是一些郑智化、邓丽君什么的。那些磁带经历了几十年的光阴,磁带上贴的标签都已经褪色了,像是一个个迟暮的老人。老板道:“放的年头太久了,这些磁带都消磁了,恐怕很多都放不出来。”
戴青海问:“有没有1988年发行的?
老板找了一下,翻出了一盒标签磨损得都已经看不清的磁带,看了一下说:“这个应该是1988年发行的盒带。”
戴青海接过来打量了一下:“这里面录的是什么歌?”
“不知道。”老板摇了摇头,“你看这标签,都已经磨得看不清了。”
“能不能放出来听听?”
“试试吧,估计都已经消碰了。”老板把磁带放进录音机里,按下播放键。片刻之后,传出了“嘶拉嘶拉”的声音。
“果然已经消磁了。”老板正要关上,戴青海忽然制止了他,“你听,有声音!”
两个人竖起耳朵,果然,在“嘶拉嘶拉”的杂音里,能听到一两句微弱的歌词,“一颗挂在冬天,一颗挂在晚上,挂在晚上……”
“哦,是《种太阳》,好怀念啊。这首歌发行的时候,我还在上小学呢。”老板眯着眼睛,仿佛在回忆很久之前的事情,“我记得,应该是银河……”
“银河?”戴青海猛地怔住,脑仁仿佛被电了一下。
“对啊,这首歌就是银河少年艺术团演唱的。”和着磁带里“嘶拉嘶拉”的节奏,老板轻声唱了起来。
“我有一个美丽的愿望,
长大以后能播种太阳。
播种一颗,一颗就够了,
会结出许多的许多的太阳。
一颗送给送给南极,
一颗送给送给北冰洋,
一颗挂在挂在冬天,
一颗挂在晚上,挂在晚上……
啦啦啦,种太阳,
啦啦啦,种太阳,
到那个时候世界每个角落,
都会变得,都会变得温暖又明亮·····”
在欢快的儿歌声里,戴青海的脸色却愈发铁青,他像是坠入了冰窖一般,从里到外都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