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一旦展开,便无法重来。
杭州古镇,吴山居的蔷薇花正开的烂漫,花瓣娇柔,十分秀丽。可再过些日子,大雪弥漫,连这些花也要离开他了。
吴邪站在空空如也的房屋前,泪已流干,也无法再流。
他只能,一直看着那里发呆。
这已经是第几天了呢?
从巴乃回来后,他没去医院,而是回了吴山居。
在这里浑浑噩噩的待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什么都有气无力。
听说人在悲伤到极致的时候会表现为安静。
或许,他始终无法从那些离开的人身上走出。
阿宁…潘子…还有那些小时候保护自己的家仆,他们现在在天上,过得还好吗?
他们会不会…也在记挂着我呢…..
大门被人推开,张起灵捧着一箱酒,走到他身边。

“敢不敢,跟我一起醉一次。”
吴邪看向他手里的酒,嘴唇微扬。

“…..好。”
他们坐在院子里,把酒言欢,一直喝到了天黑。
昏天暗地的眩晕感在这漫长的时间里时刻提醒着吴邪,现在是消除烦恼的最佳时机。
他们不管不顾的喝的酩酊大醉,吴邪这时才发现,三叔说的是对的。
人只有在醉的时候最清醒,也只有醉的时候,他们能够忘却一切,找一个自己满意的借口,将那些难过抛之脑后。
所以,他可不可以…欺骗自己一次呢?
就今天…就一次…
他想忘记他是吴邪,做一个单纯快乐的普通人。
吴邪再次不争气的模糊了视线,这时,恙飞身而下,从院落的墙面落到地上。
她不是来阻止他们的,两个笨蛋喝了那么多酒,肯定上吐下泻的。
不带点醒酒汤,他们非得把脑子烧坏了不成。
将醒酒汤放在桌上,她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
难得今天有发泄的机会,陪他们发疯一次也无妨。
毕竟人生难得一回醉。

“小嫂子,我的愿望居然实现了。”
吴邪哭的泪流满面,强行撑起一抹微笑。
“嗯?”


“我在雪山上许愿说…说如果有机会,真希望和你们一起喝的烂醉如泥,听你们,听你们好好说一次心中的烦恼。”

“我说…那个时候的我,一定十分畅快。我肯定会仰天长啸,大叫一声人生美满。”

“可是小嫂子,为什么现在的我,一点也不畅快?”
恙红了眼眶,“吴邪…他们已经离开了。”
“你应该做的…是好好的活下去。”

“就当是替他们继续活下去,好吗?”

内心仿佛是一片干涸的沙漠,吴邪苦涩的道了句,“我已经…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活着了。”

“小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张起灵沉思了很久。

“先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吴邪点点头,是啊,只要找到这个理由,他的余生就有了解释。
可现在,他还能为什么而活呢?

“它….”
吴邪愤恨的怒吼着,“它…它!”

“就算赔上我的命,我也要铲除它!让它碾碎在泥土里,再也不见天日。”

“我一定要…一定要找到它,找到它。”
他小声默念着,仿佛这样就可以支撑起破碎的灵魂,重新燃起动力,可信念正在逐渐崩塌,他捂头跪在地上,痛声哀悼!

“吴邪!”
“吴邪!”

他们正要伸手扶他,就见那人顽强的从地上站起,回到了座位上。昏黄灯光下,只有未干的泪痕,还存留着他悲伤的痕迹。

“我…想三叔了。”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伸出一只手,默契的放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睡吧…乖孩子。”

“睡着了,就不疼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都喝了太多的缘故,另一边的张起灵也打起了哈欠,和吴邪一起倒在桌前。
(满脸无奈)

他们趴在桌子上,嘴里都在说着梦话。
恙也是凑近了才听清那梦话的内容。

“三叔…”

“你回来啦…”
恙摸了摸吴邪的头,这孩子连做梦都想着他的三叔,该有多希望他回来啊。这个老狐狸,也不知道死哪去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可怜娃…多让人心疼啊。
她又凑过去听张起灵的梦话,那人像是感应到了一样,说到一半突然就不说了。
她撇了撇嘴,单手托腮。
“怎么连个梦话都藏着掖着。”

“到底是关于什么呢?”

她想不通,又喝了几杯酒,和他们一同进入了沉睡。
而那人,也在她睡着后,嘴角轻抿,睁开了双眼。

“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