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好像有了反应。
心中升起了一种很复杂的感觉,她突然好想看看他此时的表情。
可眼皮实在太过沉重,恙抿了抿唇,眼角滑下一滴珍珠大小的泪水。
这变化被床边的人迅速捕捉。
汪浚【愣了愣,伸手替她细细擦掉】
汪浚“别难过。”
汪浚“我们说好了。”
汪浚“无论未来会不会再见,我都祝你,平安无忧。”
男人终究放开了她的手,决然离开了这里。
门重重关上,脸上的冰凉感越来越重,她知道,她在哭。
哭的很难过。
胸腔剧烈颤动着,她第一次明白,原来诀别是这样的滋味。
所以,傻不傻啊….笨蛋。
如果你失败了,你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是被汪家人挂在几十米高的十字架上,受尽折磨。
被众人指着鼻子,骂你与外族同流合污。
还是被关进汪家的禁地,永生永世,不得善终?
怎么就不为自己考虑考虑呢,这个傻子。
她挣扎着想要突破梦魇,五脏六腑瞬间疼的她喘不过气来,可是她不能就这样让那些人陷入险境,她不能,放弃任何一个一路以来,并肩同行的朋友。
可梦,太长了。
时间滴答作响,应该已经过去了很多天。
她看见了年幼时,父亲双手攥拳,醉醺醺的殴打自己的母亲。
那人的瞳孔是金黄色的,每每和他对视,她都会面露胆怯。
她做不到和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所以当母亲去世后,她再也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
几年后,她参加了他的葬礼,听别人说,是因为常年吸烟喝酒,肝脏受到了损伤,已经是晚期了。
在临死之前,他跪在她母亲的墓前,给予了一生最大的忏悔。
那是恙第一次,对这个所谓的父亲,感到了一丝恻隐与怜悯。
是的,怜悯。
在小时候,他疯狂殴打母亲的身体器官时,她对他,早已没了父女之情。
如今这副悔改的样子,对那个时候的自己和已故的母亲来说,早已成了泯灭的希望。
因为,太晚了。
母亲已经离开了,带着她热腾腾的心脏一起,离开了这个灰暗的世界。
她的心,再也无法像常人一样正常跳动。
而自己喜欢张起灵的原因,也是因为他和自己太过相似吧。
相似到,她想用尽全力,给他自己不曾拥有的一切。
所以…
恙“父亲啊父亲…”
恙“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梦里的父亲错愕了一下,正要说些什么,就被她用剑刺入心脏,如同泡沫般,消失在眼前。
你不是我的心魔。
从来不是。
身体忽然从床上坐起。
她擦掉眼角的眼泪,拿起病床旁的长剑。
这一次,就让我继续守护你们吧。
从三楼的窗口跳下,树荫里只有一个人的影子,和雪山上,毅然选择前往张家的自己一样,坚定如初。
她往外走去,附近的守卫都被汪浚撤走了,想出去应该不是什么难题。
只是她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
那是新月饭店的专属车。
打开车门,张日山正在收听最近的新闻,看起来忧心忡忡。
恙“汪浚联系你的?”
张日山“嗯。”
她坐上车,关好车门。
恙“他们怎么样了?”
张日山“族长和胖子进去三天了,没有任何消息。”
张日山“吴邪带着潘子和盘口的人去古楼里找他们,至今了无音讯。”
恙“解雨臣和黑瞎子呢?”
张日山“去了四姑娘山之后,黑瞎子就不见了。雨臣受了重伤,在巴乃接应,以防他们走出古楼后,出什么意外。”
恙“你知道古楼里有多少危险吗?”
恙“你知道没有组长的铃铛,他们不可能活着出来吗?”
张日山“我知道。”
张日山“我也知道,你一定会去。”
他叹了一口气,道,“恙,张家族人入古楼,无论是多么厉害的人物,都会伤筋动骨。”
张日山“我相信族长一定会把吴邪带出来,所以这一趟,我其实不希望你去。”
恙“可我还是会去。”
张日山似乎早就猜到了似的,发动引擎去了机场。
张日山“所以,我不打算拦你。”
也拦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