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遇见阿姊。
现在的官话都讲究字正腔圆,要掺和了口音在京城他们这帮公子哥儿看来是极其滑稽值得耻笑的。
但阿姊操着一口绵密厚重的乡音是软绵绵的,每个字句仿佛自成曲调,她唇瓣如新开的芍药吐着露。说出的话也自然甜腻如斯,婉转清脆,听得他耳垂发烫。
“哥儿,可是巧儿哪古怪了,叫这位哥儿频频儿看来。”
与她同行的还有几位女子嬉笑道“我瞧,是小巧儿太貌美把这位公子看呆了!”“是呀,是呀!”“这哥儿好俏朗,快去吧!”说着往她背后轻轻推了一把,阿姊只好往前走一步。她从凉亭下出来,暴露在阳光下,紫眸里水光流转,浓密的睫毛投下浅淡阴影,浅笑看向他。 他借太阳把她看了个清楚:阿姊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白的像是初雪梨花簌簌,又透着些许夏日菡萏发荷花般的粉嫩。她鬓发如云,柔软的垂在肩上,丝丝分明。听那些女子说她叫巧儿,果真小巧宛如豆蔻少女,却身姿妙曼,玲珑有致。
“小女濯巧兮,公子不必在意他们的的玩笑话。”说罢微微一笑,顾盼生姿。
他的脸简直要熟透了,喏喏小声道“濯姑娘,你……你好……”
见他羞涩,她又笑了起来。
蜜意柔情似水,叫人仿佛置身江南水乡,细雨如丝,浇灌着,温润着。
他想,她以前真爱笑,她笑起来最好看了。
思及至此又徒然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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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坐起,冷汗淋淋,男人脸色苍白,眼尾却染上海棠般的嫣红,夜明珠的幽光照影着他鬼魅般的脸庞。那剑眉星目,挺鼻薄唇,乍看清新俊逸风华月貌,可再定睛一看,却是一个阴郁无常,摄人心魂。
“泽林?你还好吗?”
这是一口清晰明朗的官话。
沈泽林骇人的表情一敛,下意识向身旁看去。
“做噩梦了?”
她一脸担忧,一双紫眸里水光留转,平添几分无辜。与夜里细密的雨声一般,端着十二分的柔情。
“……”
“你说话呀!”
她焦急道,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蹙了蹙秀气柳眉,又拿自己的额头贴上去。自言自语:“怪了,没烧呀……”
沈泽林终于动了,他冷着脸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推开她,冷漠拆穿:“别装了。”
听罢,那女子低头连连痴笑,越来越大声,最后抬头露出怨恨疯狂的面孔。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怎么!?你不是爱我吗!啊?!”
沈泽林恶狠狠道“别用她的脸做这种表情,她回不来不也是你的杰作之一吗?”
她露出迷茫的表情,怔怔看向他,那个公子哥儿,逆着光,俊美如画。随机又马上反应过来似的,收敛了嘴角,落寞小心眨了眨眼,重新温和起来,如暴雨后残存的梨花,惹人怜爱。
“这就是我的脸呀……”
墨色夜里的雨也下大了,风力拔山兮,噼里啪啦的雨声打人心头上,一道闪电劈过夜空,那刹恍如白昼。显得两人之间,愈发诡异。
作者咱们濯小姐是童颜巨/乳啊(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