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身后不断传来滚滚热气的精干躯干,妧妧低垂了眼。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打下小小一扇阴影,偶尔像是蝴蝶停在花蕊那般,随着她垂眼的动作微微地颤动,瞧着楚楚可怜,又像是要遮掩什么。
如跗骨之蛆般的饥饿此时也慢慢苏醒了,那种隐秘的渴望,只是看着他,感受着,便想要……
无人窥见的眼眸深处,一抹幽暗的红芒出现,随即缓缓地往外延伸,翻滚着血色,似是要将清明都吞没进去。
车顶的灯突兀地闪了闪,像是快没电了。
耳边传来潘子跟司机打岔的笑声,吴邪也唤她了,妧妧愣了愣,抬眼看他,眸中的血色早已消失殆尽,只余森森的墨色,一张芙蓉面上毫无表情。
她被喂了一颗糖。
……糖么?
比起糖,她其实更想……目光有意无意地滑过那颀长的脖颈,妧妧垂下了眸子。
嘴里甜丝丝的味道仿若沁入心脾,也让妧妧的脑子清醒了许多,并非是这糖有什么功效,只余她多少世攒下的习惯:每当心有杀欲,含着糖果,总能消弱不少。
只是渴望,却仍然附着身上……她仍是饥饿的。
想到造成这一切的原委……少女的眸子暗了暗。
随后又有些不解,她是知道这一世的她被“那东西”盯上后所受的种种限制的,只是余她而言,不过是有些时日没有进食,便又像当初在秦岭那般昏迷,这很奇怪,再虚弱也不会这般啊。
不过想想,就那次饱食而言,离现在竟也过了一月有余了,吴邪虽是气血不足,但到底也能取用,没道理时限会这么短……
『不对劲。难道』
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能力』
系统倒是少见的开口了,冰冷的机械音解释道。
『天道所设的杀机,真正的限制在这里。每当大人您使用不属于这世间的能力,就会和时间挂钩,导致最终清醒的时限变短』
杀人诛心。
妧妧只觉自己好像掉进了冰窟窿里,心里从头冷到了脚,这种阴毒的,一击要害的手段……她似乎第一次懂得了在与什么作对。
不祥的回忆,一下子像闪电一样迅速地从她的心头掠过,同时唤醒了十分猛烈和尖锐的痛苦,就像已经结疤的创口又被烧红的烙铁烫伤一样……
垂掩下的眼帘静悄悄地,谁也不知道她此刻是什么表情。
『所以说……』
系统又开口了,冰冷的机械音这次带着些人性化的玩味,它笑道。
『大人,您的时间可不多了』
***
开车的行程很快,毕竟就在杭州市内,不一会儿就到了火车站。
下车后,司机径直开走了车,潘子则拎着一个手提箱带着其余二人找站牌。
火车站内人来人往的显得熙熙攘攘,妧妧向来不喜这种场合,娇容隐匿在宽大的兜帽下毫无表情。
吴邪也半搂着人护着不让别人冲撞了她,但仍是有许多目光黏在她身上显得恋恋不忘……
上了火车。
或许是选的靠窗的位置,气味倒没有那么难闻,妧妧随着吴邪坐下,刚坐下就听见吴邪疑惑的朝潘子发问,要是急干什么不坐飞机而坐火车……
剩下的妧妧没有听,只自己拿出来一颗吴邪先前给的大白兔奶糖,慢条斯理地剥开了外面的一层糖纸,放入了口中。
整个过程透着些漫不经心的散漫,却是十足十的美丽,不觉间似乎吸引了些目光来……
那两人的谈话早已结束,一种沉默的氛围曼延在这一方空间里,其他地方仍是热闹的,吵人厌烦。
妧妧的心绪已经平静,虽知晓了天道的阴毒杀机,却并非完全无救,只是破局之法……她还未想出来。
或许,不破不立……
这般想着,已然注意到男人的目光在她的唇瓣上停留了好一些时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妧妧忽然抬眼,勾了勾唇:“你一直看着我,是也想吃糖么?”
回答她的,是吴邪骤然有些慌乱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