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婷这下也收起了刚才那副对着冰淇淋有些迷醉的小表情。她利落地解下自己脖子上的羊绒围巾,从随身携带的精致皮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牛皮纸信封来,神色也随之变得正经了许多。
“当然是正事。”她将信封递过来,“诺现金支票。那块鱼眼石的钱款。”
吴邪一听果然是这事,心里就有了底。他接过来,熟练地抽出里面的支票,目光快速地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价钱开得还算不错,在合理范围的上限。他当即将支票重新塞回信封,妥善地放进了自己外套的内侧口袋里。
“那替我谢谢他。”他随口说道。
却见秦海婷又从包里拿出了另一样东西——一张制作颇为考究的素色请柬,递到了他的面前。
“我海叔后天也到杭州来。他来参加一个圈内的小型古董鉴定会。他说,让你也务必抽空去一趟。他有要紧的事情,得当面跟你谈。”
吴邪闻言一愣。
“后天?”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迟疑,“我不知道那天有没有时间啊。而且……是什么要紧事,不能在电话里先透个风?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其实他心里是不太想去的。古董鉴定会这种东西,对于他这种常年浸淫在行当里的人来说,实在有些无聊。无非就是一帮或真懂行或附庸风雅的老头子聚在一起,端着架子,慢悠悠地品评聊天,引经据典。可实际上,东西是真是假,什么成色,真正懂眼的人,往往几秒钟心里就有数了。
有这闲工夫,他还不如待在家里,教身边小姑娘多玩几局贪吃蛇游戏呢。
就听见秦海婷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意味小声说道。
“俺叔特意让我带话。他说……这事,和你们之前提到过的那条青铜鱼,有关系。让你……不去的话,自己后悔。”
吴邪自认和海叔的交情,远没有深厚到可以无话不谈推心置腹的地步。平日里也就是一些生意上的正常往来沟通,熟络之后,看在对方年纪和资历的份上,叫一声“叔”算是给他面子。
他突然这么热络地邀请自己,还要当面谈什么要紧事,这举动本身就透着一股反常,让他心里隐隐感到有些奇怪。
不过当着秦海婷这个小姑娘的面,他也不太好把心里的疑虑直接表现出来。他随口“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又问她。
“怎么说。你海叔他……是不是查到什么相关的消息了。”
秦海婷脸上露出一个有点狡黠的坏坏的笑容,摇了摇头。
“俺叔说了。到时候再当面告诉你。俺也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你就别跟俺打听啦。”
吴邪心里暗骂了一声。这个老滑头,八成是又嗅到了什么油水,想用这个做由头,来敲他的竹杠了。
正这样想着,就听那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又把主意打到妧妧身上,只见秦海婷冲他讨好的笑笑,竟喊起叔来,“俺叔后天才过来,我还没逛过杭州嗫,要不吴叔你到时候和妧妧妹妹一起,带我出去看看呗。”
吴邪不着痕迹看了秦海婷一眼,不知为何总觉得她好像过度有些关注妧妧了,到底还是太稚嫩了。
虽说尽量平常模样,言语中还是透露几分来,不过吴邪想不到她这么做的原因,只能暂时归结于她所表现出的——很喜欢妧妧这个表面,暗中却对其防备了几分。
面上笑呵呵地回答:“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杭州,我当然是要尽尽地主之谊的,不过还是要等你海叔过来再说,不然他该说我带你乱跑了。”这是婉拒了她的提议。
没想到这小丫头却像是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一样,又转头笑吟吟地怂恿起妧妧来。
“一直待在这屋子里也很闷啊,妧妧妹妹,要不不带吴叔,我们之间出去转转吧!”
吴邪嘴角的笑一滞,随后又恢复正常,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只是眼底若有所思。
妧妧垂着眸,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了秦海婷的提议,又将目光落在眼前俊秀的青年身上,轻唤了一声吴邪,待对方看来,曼声道:“后日…我同你一起去。”
没等吴邪回话,秦海婷就迫不及待的笑着说:“好啊好啊妧妧妹妹,我也一起,咱们做个伴,不然听他们鉴宝也怪无聊呢。”
吴邪心想,这蛇眉铜鱼的事情对他何其重要,哪容得旁人听去,更何况她与这事也毫无干系,与妧妧更是没法比……
自己怎么会允许她旁听。
不过索性海叔还算是一个明事理辨公私的人,到时候到了地方,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倒不用他现在做了恶人。
这样想着,吴邪笑笑回应了小姑娘,也没说什么别的话,像是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