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已经牢牢地粘在了缝纫机上。一拉……整张脸皮就全部被撕扯了下来……我的天。”
老痒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声音从指缝里泄出,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痛苦,断断续续地呻吟着。
吴邪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应这骇人听闻的描述。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摇了摇头。
“这件事我做不到。老痒。你妈妈已经去世了。她已经入土为安。你就……你就让她安息吧。不要再执着地拽着她不放了。”
“已经太晚了。”
老痒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吴。你不明白。这件事跟你愿不愿意帮我,已经没有关系了。这也是我一直瞒着你,不能对你明说的真正原因……现在,我想我的目的,差不多已经达到了。”
吴邪闻言一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那只巨大得难以形容的眼睛,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幽暗深处时,吴邪的脑子里甚至还有些怔忪。
刚才听到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物质化,死而复生,这些近乎妖邪的手段,让他心底发寒……
然而根本没有时间容他细想。耳边便炸响了老痒一声震耳欲聋的近乎疯狂的怒吼——
那巨眼已经以惊人的速度逼近了。
吴邪只瞥见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被一条章鱼般粗壮恐怖的触手狠狠砸下。碎石飞溅中,离他不远的那具橄榄形尸茧也遭了殃,被那横扫而过的巨大力量猛地拍中。
晶莹剔透的琥珀表面瞬间炸开无数裂纹,随即彻底碎裂,碎片如同冰晶般四散迸射。
封存在尸茧中的那具少女尸体,便随着这股力道,无声地滚落到一旁尘埃里。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色衣裙沾染上污浊的尘土,看上去分外狼狈。
尘土弥漫飞扬。
然而在飞扬的尘灰中,那少女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长长的如同鸦羽般浓密的睫毛,如同水云般铺散在地面上……
她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对周遭正在发生的天崩地裂般的变故,一无所知。
……
被老痒用那种难以形容的混杂着复杂情绪的目光注视着时,吴邪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此刻正抓紧一切时间逃命,与老痒一起,死死抓着那冰冷的青铜锁链,拼命向上攀爬。
当然,他的背上,还牢牢地背着一个人。
老痒似乎想对他说些什么,时不时就用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瞟向他。
只是这生死攸关的逃亡时刻,根本容不得半句闲话。
待两人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暂时摆脱了那恐怖巨蟒的追击,逃到一处相对隐蔽的岩洞裂隙前时,才终于精疲力尽,几乎虚脱般瘫软下来,靠着冰冷的岩壁坐下喘息。
吴邪小心翼翼地解开系在胸前的临时绑带,将背后那具轻若无物的少女尸体轻轻放下,平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
他仔细地观察了一番,见她身上似乎并没有增添什么新的明显的伤痕,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心里却不由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真是……看见人家女孩子一副与活人无异的模样,就下意识把她真当成活人了。
竟还担心她会受伤。
这可真是……
他转回头,却正对上老痒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十分古怪,里面掺杂了太多他一时无法解读的情绪。
见他看过来,老痒不自然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