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峋知道,夜夙其实没有这么狠心。
她所做出的一切将人推离自己身边之举,皆源自于怕自己给对方带去伤害。
因为不想冒险,怕自己一旦尝试接受,却又会在她意料不到的瞬间重蹈曾经的覆辙。
那就干脆不要迈出那一步吧,这样对谁都好。
可这世间总会出现让人举足无措的例外。
她可以将整颗心冷冻封存,却无法阻止牵制那些闯入者。
来人手心捧着簇簇火焰,铁了心想要融化那层冰冻,温暖那颗已经被冰封到奄奄一息的心脏。
或许要用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将已经僵硬到没有生机的心复原回最初模样。
但是没关系,只要心还在,就不怕所需时间。
她能够接受付一卓的存在,就一定能够接受其他的例外。
只是——
需要一个契机。
##夜夙 李峋。
她的嗓音有些沙哑,飘散在冷风中,很快便被吹散,落下缥缈虚无。
#李峋 怎么了?
他声音很低,很轻,很温柔。
##夜夙 你知道吗?朱韵跟曾经的我,很像。
夜夙跟李峋是在她家里出事之后才有所交集的。在此之前,李峋没有参与过她的人生,却也时常能够在同学口中听到她。
单纯善良,虽然是家里的小公主,却没有公主病,很喜欢帮助别人,为人仗义,脾气也很好。
这几乎是当时同学们眼中夜夙固有的形象。
也是他经常能听到的话语。
他跟夜夙都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各自的追求者都不在少数,但二人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交集。顶多就是偶尔碰见,但不说话,知道的有关于对方的消息,也皆是来自同学口中。
##夜夙 她有一份来自骨子里的倔劲儿,是当时的我所没有的。
##夜夙 可回过头来想想,生活在那样幸福的家庭里,也不需要什么倔劲儿。
##夜夙 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沉浸其中不能清醒,这才是最可悲的吧?
#李峋 但那些幸福的回忆,也是不可复制的,没有人能够夺走。
因为——
他不允许!
李峋说不出那些试着让她接受的话语,因为他们本质上,是一类人。
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不会强加在夜夙身上。
他最为在意的,不外乎是她开不开心。
她不开心,一切人事物都被赋予“有罪”之说。
她开心,那一切就都是好的。
#李峋 就像人一样,独一无二,无可取代。
喝完最后一口酒,不知道是他灼热的目光太醉人,还是空气中弥漫的酒香清醉。
她双臂交叠搁在沙发扶手上,倾身靠近他几分,细细打量着他的面容。
盈盈水光的双眸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李峋没想到夜夙会突然做出这番举动。身子一瞬间僵住,感官好似都失去了知觉,唯有那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清楚告知着他情绪的不对劲。
小美人的五官犹如上好佳作一般,漂亮的有些不真实。尤其是此时此刻那双略显朦胧的水眸,羽扇般好看的睫毛微微煽动,轻扫过他的心房,像是蝴蝶展翅般掠过心湖,停驻在心尖。
心,跳得更快了。
夜夙缓慢地眨了眨眼,突然看着他傻笑起来。
##夜夙 李峋,我困了。
李峋——
哄我睡觉。
他怔愣片刻,费力将自己在她所种之蛊中抽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