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为爱人

钱三一转头看向身旁神色复杂的江天昊，刚刚关于家族、未来的沉重话题落了地，又绕回眼下的这场风波。

这一句问话，直接把难题摆到江天昊面前。江天昊眼神茫然，脑子乱糟糟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在替邓小琪开脱，下意识想要把过错推到邓小琪母亲身上。在他的想法里，很多事端都是邓小琪母亲一手操作，不该全部罪责都压在邓小琪一个人身上。这件事情邓小心也是受害者，可理智又清清楚楚记得，造谣、演苦肉计、煽动同学孤立林妙妙，邓小琪本人全都参与其中。两种念头来回拉扯，搅得他心神纷乱。

江天昊声音不高，没有说要替邓小琪辩驳洗白，也没有打算去找林妙妙求情斡旋，仅仅只是选择陪伴。他分得清是非，知道邓小琪做错了，可那份长久藏在心底的喜欢，现在邓小琪母亲做过的事情被爆出来了，让他做不到在所有人都远离她的时候，自己也抽身离开。

钱三一睫毛轻轻颤了颤，神色平淡，没有发怒，也没有指责。

钱三一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平静，却带着没有转圜余地的重量。空气变得安静。这句话不是威胁，是实实在在的底线。一旦江天昊越过这条线，他们这么多年的友情，就会彻底破碎。

听到这话，肩膀微微一沉，脸上那点挣扎更重了。他很清楚钱三一不是在开玩笑。一边是自己放不下的邓小琪，一边是并肩走来的朋友。

他顿了顿，声音带上几分无力。喜欢归喜欢，他还没有糊涂到去抹掉邓小琪做错的那些事。只是感情这件事，理智归理智，心却很难说断就断。

钱三一目光淡淡看向江天昊。

钱三一轻轻结束了这场沉重的谈话，眉宇间还压着一层化不开的纠结。方才和江天昊争辩的那股冷静褪去，心底藏着另外一桩沉甸甸的心事。

他嘴上说得平淡，心里却是百感交集。蒋昱文要回来了，这个名字在他心底掀起阵阵波澜。上辈子他深陷抑郁症泥潭的时候，守在他身旁照料他的，就是母亲裴音，还有蒋昱文。

蒋昱文待他这个继子，真心实意，比亲生父亲钱钰坤还要体贴周到。可即便重活一遍，知晓往后所有的结局，钱三一依旧跨不过心里那道坎。

他一方面感激蒋昱文的善意，不否认这个人确实比钱钰坤更适合母亲；可另一方面，本能地抵触两个人走到一起。他们年龄差距摆在那里，在钱三一眼里，蒋昱文更像是一个弟弟。母亲前半生已经耗在一段窒息的婚姻里，若是再和年纪小很多的人组建家庭，往后要去包容、去迁就，如同拉扯一个长不大的男孩子，往后漫长岁月，母亲只会过得很累。

他害怕母亲看似得到幸福，实则又跳入另一种辛苦。

毕竟他上辈子是时间太短了，没有看到她们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