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母踏进办公室,没有绕弯辩解,也没有试图找借口推脱责任。她上前一步,腰身微微弯下,郑重地朝着林大为、王胜男还有林妙妙深深鞠了一躬。
“实在对不起。是我们家邓小琪不懂事,一时糊涂犯下这样的错事,给妙妙造成这么大的伤害,是我们家长教育不到位,我在这里,替小琪向你们一家三口郑重道歉。”
这一鞠躬来得猝不及防,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胜男原本满心火气,见对方如此姿态,满腔的强硬,也被冲得缓和了几分,但脸色依旧没有放松。林大为神色复杂,没有立刻开口。
林妙妙怔怔望着弯腰的邓母,心里五味翻涌。犯错的是邓小琪,现在却是她母亲站在这里赔罪,可帖子带来的那些流言蜚语,心里受过的委屈,不会因为一个鞠躬就烟消云散。
门口,邓小琪垂着脑袋站在那里,眼圈通红,指尖死死绞着校服衣角。看见母亲为自己低头道歉,鼻尖一酸,眼泪大颗大颗砸落在地板上,却始终抬不起头看向林妙妙。
江天昊侧头看向门边泪流满面的邓小琪,心里又疼又失望,长长吐出一口闷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钱三一神色依旧冷静,没有因为这一声道歉就卸下戒备,他清楚道歉是一回事,该承担的后果又是另一回事,
邓母直起身,转头朝门口唤了一声。
“小琪,过来。该你自己道歉。”
邓小琪脚步虚浮,一步一步挪进办公室。整张脸布满泪痕,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她不敢直视林妙妙的眼睛,视线落在地面的地砖缝隙上,肩膀不停的微微颤抖。
邓小琪声音微弱沙哑,带着浓重哭腔,
“妙妙……对不起。”
林妙妙望着眼前曾经无话不谈的闺蜜,喉咙发紧,心里又难过又心寒,
“为什么?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问得邓小琪浑身一颤,眼泪掉得更凶,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完整的回答。嫉妒、不甘、攀比,这些藏在心底阴暗的心思,她没有办法当众全部讲出口。
班主任叹了一口气,面色沉重,
“事情已经水落石出。造谣抹黑同学,性质很严重,按照校规是要进行处理的。”
邓母闻声转过身,面向班主任,语气恳切,
“老师,我明白校规。孩子马上就要高考,档案记过会毁掉她前途。该赔偿的我们愿意赔偿,该道歉道歉,只求学校可以酌情从轻处置,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
“这东西沾上她就洗不掉了,就跟她一辈子了,妙妙你们是好朋友,你能不梦原谅她……”
邓母话说到后半截,话锋一转,目光落到林妙妙身上,言语之间隐隐带着恳求,试图拿多年的友情来裹挟林妙妙。办公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在林妙妙的身上。
林妙妙身子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神复杂地看向哭得浑身发抖的邓小琪,声音平静,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心寒,
“阿姨,我可以接受道歉,但原谅,不是这么轻易就能说出口的。网上那些帖子传遍整个年级,无数同学对我指指点点,我的困苦谁又来补偿?是我活该遭罪吗?”
林妙妙这一句反问掷地有声,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邓母脸上的恳切僵住,一时找不到话来回应。邓小琪埋着头,肩膀剧烈地抽动,泪水不停打湿校服的袖口,连抬头看林妙妙的勇气都没有。
王胜男攥紧了手,眼底满是心疼,看向邓母,
“道理就是这个道理。妙妙承受的流言非议,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一笔勾销。我们不赶尽杀绝,但也做不到大度地说全然没事。”
钱三一微微蹙眉,语气冷静,
“友情不能用来当做逼迫受害者妥协的筹码。想要弥补,就要承担对应的代价,而不是指望妙妙牺牲自己的感受成全别人的前途。”
江天昊喉结滚动,内心百般煎熬,看向泪流满面的邓小琪,声音低沉,
“小琪,是你做错了。妙妙没有义务必须原谅你。”
邓小琪听见所有人的话,终于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脸上满是羞愧、难堪,还有一丝不甘。嫉妒像藤蔓缠在她心底,她确实后悔事情败露,可一想到林妙妙样样出彩,心底那点酸涩依旧挥之不去。
邓小琪声音哽咽,断断续续,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妙妙。我看着你拿奖,成绩越来越好,大家都围着你,我心里不平衡。我鬼迷心窍,才写了那些帖子去诋毁你。我错了。”
她终于把藏在心底的嫉妒赤裸裸摊开在众人面前。
邓母脸色难看,却也无法再替女儿辩驳,只能转头望向班主任。
“老师,那按照学校的要求,该怎么做,我们配合。道歉、写检讨,小琪全部照做。只要不留下案底,不影响我姑娘的未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