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三一迈步走到桌边,伸手拿起那张离婚传票,指尖点着诉状里罗列的一条条证据,抬眼直视花萍。
“转账流水、购房合同、酒店消费记录、两人同居小区的监控取证,每一份材料都完整提交给了法院。这些证据不是凭空编造,是实打实摆在法官面前的东西。”
“我妈妈隐忍十几年,如今拿起法律维护自己本该拥有的权益,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无能狂怒?真正见不得光、需要躲躲藏藏的人,从来都不是我们母子。”
花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说不出一句嘲讽反驳的话。
钱钰锟见钱三一护在裴音身前,语气瞬间放得卑微,急急忙忙上前,眼底满是焦灼恳求。
“三一,算爸求你,你求求你妈,咱们庭下和解行不行?千万别把官司闹到开庭。我以后还要在外做生意,这事公之于众,我往后怎么在外立足做人?”
钱三一垂眸瞥了他一眼,眼底没有半分温情,只剩积攒两世的寒凉与失望,字字铿锵地反问回去。
“你觉得还有和解的可能吗?这么多年你在外肆意妄为,任由旁人指指点点嘲笑我妈,把我们母子的脸面踩在地上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留余地?”
“做事不给别人留后路,早晚自己要承受报应。如今落到这般境地,半点都不冤枉你。你现在怕外人戳你的脊梁骨,那这么多年,我和妈妈承受那些闲言碎语、旁人暗地里的讥讽时,你又心疼过半分?”
钱三一往前半步,牢牢挡在裴音身前,目光直直锁住脸色惨白的钱钰锟。
“天底下哪有这么两全其美的好事?就算是你们家祖坟冒青烟了,也不能一直冒呀,体面全让你占了,委屈难堪全部丢给我们母子,到头来你还想安安稳稳保全自己的名声,凭什么?”
钱钰锟嘴唇哆嗦着,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花萍站在一旁,早已没了方才嚣张跋扈的模样,手足无措地站在角落,不敢出声。裴音安静站在儿子身后,望着钱三一挺拔的背影,心底积攒多年的委屈终于有了依靠。
钱钰锟眼眶发红,试图拿父子血缘捆绑住钱三一,声音带上委屈,伸手想去碰钱三一的肩膀,却被少年侧身避开。
“可是三一,我是你的亲生父亲啊。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你,我一直都很疼你、很爱你。”
钱三一听见这番话,只觉得无比讽刺,眼底泛起一层冷意,轻笑一声,字字句句戳破他虚假的父爱。
“你嘴上口口声声说爱我,那我问问你,我今年十八岁,过去整整十八年里,你有一次坐下来给我辅导过作业吗?你天天和别人吹你为何培养状元儿子的时候你不心虚吗,”
他往前站了半步,不给钱钰锟丝毫插话的机会,接连抛出质问。
“下雨天校门口等我放学的人从来都是我妈,你去过一次吗?大大小小的奥数、钢琴补习班,来回接送我的人是我妈,你送过我一回吗?每学期固定的家长会,所有老师、同学家长全都认识我妈妈,有谁见过你的身影?”
钱三一微微抬下巴,戳中钱钰锟最在意的利益,语气嘲讽又清醒。
“再说你天天挂在嘴边、看得比什么都重的钱财。你总说在外奔波应酬拼命赚钱,全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可你赚下的那些资产,你挥霍给外人的那些钱,我和我妈真正享用到几分?我从小到大吃穿用度、学习开销,全是我妈妈靠着教课、靠着自己一手撑起来的,你的钱,我到底用过一分一毫吗?”
钱钰锟僵在原地,脸色白一阵灰一阵,嘴唇反复哆嗦,半个辩解的字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