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浔月十八岁生日那天,蓝祁梦回到了贺家。
贺砚疏已经再婚了,对象是那位历史系女教授,温婉知性,对贺浔月很好。贺浔月和她相处融洽,不是母女,却像朋友。
蓝祁梦站在门口,看着客厅里那个穿着香槟色礼服的修长身影,忽然意识到当年那个攥着书包带子的五岁小女孩,真的长大了。
贺浔月转过身,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
她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扑过来,而是快步走到蓝祁梦面前,伸出手,给了她一个成熟而稳重的拥抱。
“江阿姨,”她声音里带着笑意,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涩,“你来了。”
“我答应过。”蓝祁梦的声音平静。
贺浔月松开她,目光在蓝祁梦身上停留了很久。
十年过去,眼前的女人似乎一点都没变,依旧穿着月白色的旗袍,依旧温婉疏离,依旧像是一幅水墨画,随时会融进月光里。
“江阿姨。”贺浔月忽然说,“我知道你今天来,是为了告别。”
蓝祁梦微微挑眉:“哦?”
“你一直不属于这里,对吗?”贺浔月的目光清亮,像是能看透一切,“我看着你长大不是年龄,是感觉。你看着月亮的时候,像是在看另一个世界。你教我们独立,是因为你自己就是最独立的人。你不依附任何人,包括爸爸,包括这个家,包括……我。”
蓝祁梦看着她,没有否认:“所以呢?”
“所以我不拦你。”贺浔月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着蓝祁梦亲手种下的从容与骄傲,“但我想告诉你,你让我知道女性可以活成什么样子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的母亲,只是她自己。我会继续开旗袍店,教女孩子们绣花,让她们知道,手里有针,心里就有底。”
她从领口取出一根项链是蓝祁梦十年前送她的那根绣针,被磨得发亮。
“我会戴着它。”贺浔月说,“不是作为纪念,是作为武器。你教我的,我都记得。”
蓝祁梦沉默了很久。
“你不恨我?”她问,“恨我骗了你,恨我利用你,恨我……从未真正属于这里?”
贺浔月摇头:“你没有骗我。你教我绣花、弹琴、做人,教我尊重自己,教我独立清醒。这些都是真的。至于你属不属于这里……”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的月亮,“江阿姨,风筝属于天空,不属于线轴。你该飞了。”
蓝祁梦闭上眼,胸口那个沉寂了很多年的地方,传来一阵尖锐的、陌生的疼痛。
但她很快将这丝疼痛压下,重新睁开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封的冷静。
“十八岁的礼物。”她取出一个檀木盒子,递给贺浔月,“新的绣针,适合你现在的手。还有……一幅字。”
贺浔月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顶针,以及一幅卷轴。展开来,是一幅小楷,笔迹清峻:
“我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我欲于群峰之巅俯视平庸的沟壑。”
“这是张桂梅校长的话。”蓝祁梦说,“我借来送你。记住,你不是溪流,你是高山。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你是你自己的主人。”
贺浔月的眼眶红了,但她没哭。她已经学会了蓝祁梦教她的第一课眼泪要流在心里,脸上要笑着赢。
“江阿姨,”她轻声说,“我能抱你一下吗?”
“可以。”
贺浔月走上前,轻轻抱住了蓝祁梦。
那不再是小时候那种依赖的、寻求保护的拥抱,而是一种平等的、理解的、带着力量的拥抱。
“谢谢你。”贺浔月在她耳边说,“谢谢你让我知道,女人最好的样子,是成为她自己。我会活成你的骄傲虽然你不是我妈妈,但你是最好的老师。”
蓝祁梦缓缓抬起手,回抱了她一下,很快松开。
“你不是我的骄傲。”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你是你自己的骄傲。”
【宿主!贺浔月好感度:一百!任务完成!任务完成!教导任务完成!好感度任务完成!】
蓝祁梦转身走向门口。阳光从门外涌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路。
她没有回头。
贺浔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江阿姨,再见。”
蓝祁梦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消失在光里。
【位面结算中……】
【宿主:蓝祁梦】
【攻略对象:贺浔月(伪母女亲情位面)】
【贺浔月对江疏湄好感度:100(已达成)】
【任务完成度:100%】
【杀孽值:-99960000】
【功德值:‑99639990】
【人品值:‑99970000】
【宿主!40000功德值已到账!贺浔月她……她一直在门口看着您呢……】
蓝祁梦站在虚空里,看着结算面板上的数字,面无表情。
“回头?”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疯批的凉薄,“小企鹅,你记不记得我说过什么?”
【您说……感情是毒药,依赖是枷锁。】
“对。”蓝祁梦闭上眼,将那个站在阳光里微笑的少女身影彻底碾碎在心底,“我不配拥有,也不需要。”
【可是宿主……您的手在抖。】
蓝祁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
“是这具身体太弱。”她冷冷地说,将手收回袖中,“传送吧。下一个位面。”
【……是。】
虚空扭曲,光芒吞噬了一切。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蓝祁梦仿佛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江阿姨,再见。”
她忽然想,也许,她该去的地方,从来都不是什么星辰大海。
但她不会承认。
永远不会。
作者:这个位面到这里就写完了,很感谢宝子们的喜欢和追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