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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鲜衣怒马撞冷月13

快穿:别总想着崩人设

“你为什么想学这些?”苏念鱼忽然开口,声音混在雨声里,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什么?”

  “文房,四宝,墨色。”她抱着锦盒,目光落在雨幕里模糊的街景上,“你明明是竞赛生,将来要学物理,要进实验室。这些东西对你没用。”

  顾骄阳沉默了两秒。

  雨点砸在针织衫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某种缓慢的鼓点。

  “因为你在乎。”他说,声音不高,刚好够落在她耳朵里,“你在乎的东西,我想了解。不是因为它有用,是因为……它让你眼睛发亮。”

  苏念鱼指尖一紧。锦盒的边缘硌进掌心,微微的疼。

  她想起刚才在店里,她拿起第三方砚台时,顾骄阳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而不是砚台上。

  她当时以为他在看她的痣,现在才反应过来,他在看她的眼睛。

  “你观察得很仔细。”她说,声音冷了几分,像一层刚结成的薄冰。  

  “因为你好看。”顾骄阳说,语气自然得像在陈述天气,“眼睛发亮的时候,更好看。”

  苏念鱼耳尖一烫。

  她猛地侧过头,想反驳,想冷声说一句“别开玩笑”,可话到嘴边,撞上的却是他坦荡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试探,没有觊觎,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的欣赏。

  像在看一幅画,在看一场雨,在看某种他真心觉得美好的东西。

  她忽然就骂不出来了。“……雨小了。”她移开眼,声音闷闷的。

  确实,雨势小了,从倾盆变成了淅沥,像谁在天边轻轻叹息。

  顾骄阳放下针织衫,把袖子挽了挽,露出被雨水打湿的小臂。

  他看了看天,说:“走吧。我送你去车站,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苏念鱼没拒绝。

  她抱着锦盒走进雨幕里,顾骄阳撑着那件半湿的针织衫,遮在她头顶。

  两人走得很慢,他配合着她的步速,不催不赶,像之前无数次那样。

  到了车站,苏念鱼上车前,忽然停下脚步。

  她没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砚台……谢谢你看。”

  “不客气。”顾骄阳笑了笑,“下次有新到的徽墨,你再叫我。”

  苏念鱼攥着锦盒,指尖发白。

  她想说“没有下次”,可她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她只是迈上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发动时,她透过蒙着雨雾的玻璃,看见顾骄阳还站在原地。  

  他没撑衣服,站在雨里,白色短袖已经湿透了,贴在背上。

  他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雨幕里,背影挺拔,像一棵在雨里也能笔直生长的小白杨。

  苏念鱼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心脏某个角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疼。但有点麻。

  回到家,苏念鱼把锦盒放在书桌上。

  她打开盒子,取出那方小砚,对着台灯看了很久。牛毛纹在光下泛着细密的银光,像藏着一片凝固的星河。

  她打开手账,翻到最新的一页,提笔,写:“他说,因为我在乎。”

  笔尖悬停,墨点在纸上洇开。

  她盯着那行字,等了很久。

  最终,她没有划掉。  

  只是在旁边,画了一片很小的、雨檐下的瓦当。瓦当下面,站着两个模糊的人影,中间隔着一肩的距离。

  【宿主!她画了两个人!她没有划掉!好感度涨了!】小企鹅的对话框兴奋地转着圈。

  “她画了两个人,但中间隔着一肩的距离。”蓝祁梦坐在意识空间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光幕里少女对着砚台发呆的侧影上,“她在记录我的靠近,也在记录她自己的防线。这很好。”

  【那您今天为什么要说“因为你眼睛发亮”?太直白了,她差点就翻脸了。】

  “因为她需要被看见。”蓝祁梦淡淡道,“不是被看见漂亮,是被看见‘因为文房四宝而眼睛发亮’的样子。我夸的是她的眼睛,不是她的脸。这让她觉得,我注视的是她的灵魂,而不是她的皮囊。”

  【……宿主您真的好会。】

  “她今晚会用那方砚磨墨,写一行字。”蓝祁梦看着光幕里苏念鱼拿起墨条的动作,唇角微微上扬,“而她写的那行字,会和我有关。”

  【当前好感度:46】

  苏念鱼确实磨了墨。

  她用清水养砚,待砚堂微湿,然后取了一小块松烟墨,轻轻研磨。墨香在台灯下缓缓散开,像某种古老的、令人心安的咒语。

  她提笔,在一张素白的宣纸上,写下四个字:“雨檐之下。”

  墨迹未干,她盯着看了很久,忽然在旁边又添了一行小字:“有人看见了光。”

  她没署名,没写是谁。可她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眼眶很酸。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期待,下一次下雨的时候,雨檐下会不会还站着那个人。

 深夜,苏念鱼房间只亮着一盏台灯。

 她坐在书桌前,素描本摊开在面前。那一页上,金黄的银杏树还立在纸面中央,风卷叶落,画得极生动。

  而左下角,那个被她涂黑的墨团丑陋地杵着,像一块拒不愈合的疤。

  她盯着那团墨看了很久,笔尖悬在半空,一滴颜料险些坠下。

  鬼使神差地,她在墨团旁边,画了一片银杏叶。

  不是树上那种,是单独的一片,叶脉清晰,边缘微微卷曲,像刚从风里落下来,恰好停在那团墨渍旁。

  金黄的颜色一点点铺上去,盖住了些许黑色的边缘,竟把那团丑陋的墨,衬得像一片阴影里的土壤。

  画完最后一笔,苏念鱼猛地合上本子。心跳得很快,像做了贼。

  “只是练习。”她对自己说,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画叶子而已,不代表什么。”

  可她知道,那片叶子是朝着他那个方向落的。  

  第二天是周五,苏念鱼到校时,桌上放着一只小小的素白锦盒。

  顾骄阳已经在晨读,见她坐下,侧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锦盒往她这边推了推。

  苏念鱼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钩针编织的挂件,银杏叶的形状,鹅黄渐变到灿金,叶柄处系着一根深棕色的细绳,做工极精致,针脚细密,连叶脉的纹路都钩了出来。

  她指尖一顿,抬头看他。

  “我自己钩的。”顾骄阳转着笔,语气随意,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暑假竞赛集训太无聊,跟宿管阿姨学的。钩了一堆,不知道送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素描本上,那本子摊开着,刚好露出她昨天画的那幅银杏树。

  “看你画银杏,猜你可能喜欢。”他说,声音轻而自然,“不喜欢就扔抽屉里,当书签也行。”

  苏念鱼捏着那枚挂件,指尖传来毛线柔软的触感。

  她没说过喜欢银杏。她只是画过。

就像她没说过喜欢喝红糖珍珠奶茶,没说过想来松烟阁,没说过她听《山鬼》。 

  可他都“猜”到了,一次次,精准得像一把尺,量着她心里每一寸褶皱。

  “顾骄阳。”她开口,声音比窗外的晨风还凉,“你总这样,会让我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你在围猎。”

  顾骄阳转笔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头看她,晨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苏念鱼以为他会生气,或者辩解。

  可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像羽毛落地。

  “苏念鱼。”他说,“如果我想围猎你,我会设陷阱,会放诱饵,会等你掉进来。”

  他把那枚银杏挂件从她手心里拿起来,轻轻放进她校服外套的口袋里,动作克制,指尖没有触碰她的皮肤。

  “可我只是在给你一片叶子。”他说,“你可以不要,可以扔掉,可以当它不存在。决定权在你。”

  苏念鱼攥着口袋里的那枚挂件,毛线柔软,像握着一小团温热的云。

  她没扔。她只是低下头,从书包里拿出英语书,开始背单词。可那些字母在她眼前跳来跳去,拼不成完整的词。

  她想起昨晚画的那片叶子,想起口袋里这枚钩针的纹路,想起他说“决定权在你”。

  决定权在她?

  可她明明觉得,自己正在一寸一寸地,往某个看不见的深渊里滑。

  上午第三节是体育课,女生测八百米。

  苏念鱼跑完,撑着膝盖喘气,额间那点朱砂痣被汗水浸得愈发艳红。

  她走到看台角落,从书包侧袋摸出水杯,拧开,里面是空的。

  她忘了接水。

  “给。”

  一瓶拧开的矿泉水递到她面前,瓶盖已经松了,瓶身是温的,不是冰的,他知道她跑完不能喝冰水。

  苏念鱼接过,喝了一口,喉咙里的灼烧感才缓下去。

  “谢谢。”她说,声音还带着喘。

  顾骄阳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半拳的距离。他递过来一张纸巾,没看她,只是看着操场上正在跑圈的男生。

  “周六。”苏念鱼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你有空吗?”

  顾骄阳侧头看她。

  她没看他,目光落在操场边缘那排银杏树上,金黄的叶子在风里晃,晃得她眼睛发花。

  她捏着那瓶水,指节微微发白,像是在极力维持某种摇摇欲坠的平静。

  “市区美术馆有场古琴文物展。”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我……缺个伴。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她说“缺个伴”,而不是“我想和你去”。

  她说“算了”,像是提前给他递了一把拒绝的刀。

  顾骄阳看着她,眼底慢慢漾开笑意,很浅,很克制,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有空。”他说,“我陪你去。”

  苏念鱼“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拧上瓶盖,站起身往教室走。顾骄阳没跟上来,只是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走到楼梯口时,苏念鱼忽然停下脚步。

  她没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不是约会。”

  “好。”顾骄阳笑着应,声音从看台上传过来,清朗而温柔,“不是约会。”

  苏念鱼攥紧了楼梯扶手,指节泛白。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补那一句。

  像是说给他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宿主!她主动开口了!她说周六有空吗!虽然补了一句不是约会,但她主动了!】小企鹅的对话框在意识空间里疯狂闪烁。

  “我看到了。”蓝祁梦坐在虚影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光幕里少女攥紧扶手的背影上,“她说‘缺个伴’,是在给自己找台阶。她说‘不是约会’,是在划最后一道防线。”

  “但她开口了。”蓝祁梦唇角微微上扬,眼底却平静得像深潭,“对一个‘冷美人’来说,主动开口问一个男生周末有没有空,等同于把刀柄递到了对方手里。”

  【那您周六打算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蓝祁梦收回手,语气平淡,“陪她去,陪她看,陪她走。不牵她,不逼她,甚至不刻意靠近。让她觉得,这确实‘不是约会’,只是一次普通的、舒服的同行。”

  【啊?为什么不趁机推进?】

  “因为她说‘不是约会’。”蓝祁梦淡淡道,“如果我此刻表现出任何‘约会’的意图,她就会立刻缩回壳里。我要配合她的剧本,演好一个‘恰好有空的同伴’。等到她习惯了这种同行,发现‘不是约会’也能很开心的时候……”

  她顿了顿,看着光幕里苏念鱼走进教室的侧影,声音轻得像一片雪:“她就会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坚持‘不是约会’了。”

  【当前好感度:4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