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攻略养哥20

云宅灯火通明。

　　蓝祁梦走进玄关时，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像是雪松被火烤过的焦涩气息。

　　云玺锦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手里握着一只水晶杯，杯底沉着琥珀色的液体。他没穿西装外套，只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听见动静，他没回头。“晚了十七分钟。”

　　“路上堵车。”蓝祁梦换好鞋，走过去，将手包扔在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

　　云玺锦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的脸色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被夜风吹透的，近乎透明的冷白。唇上的正红色口红已经有些斑驳，像是刚经历过什么，却更添了一丝凌乱的艳丽。

　　“临江路不堵车。”他说。

　　“那哥哥怎么知道，我走了临江路？”

　　云玺锦没回答，只是将手里的杯子放在茶几上，玻璃与大理石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去洗手。”他说，“吃饭了。”

＊

　　 餐厅里只摆着两副碗筷。

　　菜色很简单，一碟清炒虾仁，一碟白灼芥蓝，一碟牛肉炒杏鲍菇，一碟清炒时蔬，一锅熬得浓稠的小米粥。没有佣人在旁伺候，安静得能听见瓷勺碰撞碗沿的声音。

　　蓝祁梦喝了两口粥，忽然从手包里抽出那张折叠的孕检报告，放在桌面上，指尖一推，滑到云玺锦面前。

　　云玺锦看了一眼。

　　目光在“妊娠六周”那四个字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继续夹菜。

　　“哥哥不惊讶？”蓝祁梦支着下巴，看着他。

　　“不惊讶。”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周三。”云玺锦将一块芥蓝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她请了半天假，去了同一家诊所。”

　　蓝祁梦挑了挑眉。原来他早就知道。不仅知道，还默许了顾敏月继续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动。

　　“那哥哥知道，孩子父亲是谁吗？”

　　“知道。”

　　“是谁？”

　　云玺锦放下筷子，抬眸看她。

　　灯光从他头顶倾泻下来，镜片后的眼睛藏在阴影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井。

　　“曾文龙的。”他说。

　　蓝祁梦笑了。那笑容没到达眼底。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托着下巴，“那哥哥打算怎么处理？”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可我已经管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云玺锦忽然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她身侧。

　　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在阴影里。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混着一点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

　　“蓝祁梦。”他看着她，声音低哑，“你在玩火。”

　　“我知道。”

　　“知道还玩？”

　　“因为。”她仰起脸，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唇角弯了弯，“火，才好玩啊。”　　云玺锦看着她，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浓。

　　半晌，他直起身，收回手，转身朝楼梯走去。

　　“明天，”他头也不回地说，“搬到我隔壁。”

　　蓝祁梦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他在楼梯口停下脚步，侧过脸，轮廓被灯光切割得像一尊冰冷的雕像，“搬到我对面的房间。你的房间，今晚开始不安全了。”

　　蓝祁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不安全？”

　　她低笑出声，眼底的兴味比刚才更浓了。

＊

　　深夜，十一点。

　　蓝祁梦站在原来房间的窗前，看着佣人将她的行李搬去走廊尽头的另一间卧室，云玺锦的对面。

　　她没有立刻过去，而是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让水流声掩盖一切。

　　然后，她走到梳妆台前，拉开了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躺着那瓶没标签的眼药水，和一把小巧的，银色的美工刀。

　　她拿起刀，在指尖转了一圈，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出来吧。”她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跟了一路，不累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窗帘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被水流声掩盖的响动。

　　蓝祁梦转过身，靠在梳妆台上，指尖把玩着那把美工刀，笑得温柔。

　　“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请出来？”

　　窗帘动了动。

　　一只苍白的手从后面伸出来，掀开了天鹅绒的帘子。

　　不是男人。

　　是个女人。顾敏月。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头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脸颊上，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像是手术刀一样的东西。

　　她的眼睛很红，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

　　“把报告，还给我。”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蓝祁梦看着她，忽然笑了。

　　“顾秘书，”她歪了歪头，刀锋在指尖轻轻敲击，“你知不知道，擅闯民宅，是要坐牢的？”

　　“我不在乎！”顾敏月往前一步，手术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把报告给我！我不能让云董知道，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蓝祁梦打断她，声音轻得像羽毛，“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曾文龙的？”

　　顾敏月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手术刀的手开始颤抖。“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蓝祁梦直起身，朝她走过去，一步，两步，高跟鞋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因为曾文龙刚才派了两个人，在临江路堵我。”

　　“他让我闭嘴，”她顿了顿，在顾敏月面前停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而你，让我把报告还给你。”

　　“你们两个，”她低笑出声，眼底的冷意像淬了毒的刀锋，“还真是，各怀鬼胎啊。”

　　顾敏月的嘴唇颤抖着，手术刀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颤抖的弧线，“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文龙他说过，等拿到云氏，就娶我……”

　　“娶你？”蓝祁梦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得肩膀都在颤，“顾秘书，你年薪千万，A大博士，跟着云百川三年，签过十几个亿的单子。”

　　她忽然收了笑容，眼底的温度骤降。

　　“你居然相信，一个靠九块九包邮项链骗女人的废物，会娶你？”

　　顾敏月的脸色瞬间惨白。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云清衡。”云玺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开门。”

　　蓝祁梦没动，只是看着顾敏月，唇角缓缓勾起，“顾秘书，你猜，如果我开门，哥哥会怎么处置你？”

　　顾敏月的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浑身发抖，像是一株被风吹散的芦苇。

　　蓝祁梦弯腰，捡起那把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塞回顾敏月手里。

　　“从窗户走。”她朝阳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左边是排水管，能承受一百二十斤。你现在的体重，刚好。”

　　顾敏月愣住了。

　　“你……你让我走？”

　　“不然呢？”蓝祁梦转身朝门口走去，手握上门把时，回头看了她一眼，“杀了你，会弄脏我的地毯。”

　　“而且，”她顿了顿，笑得天真又残忍，“活着的顾秘书，比死了的，有用得多。”

　　她拉开门。

　　云玺锦站在门外，已经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睡袍，领口微敞，露出一片冷白的锁骨。

　　他手里拿着一杯水，目光越过蓝祁梦的肩膀，落在房间里那个黑色的身影上。

　　他的眼神很淡，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需要我叫保安吗？”他问。

　　“不用。”蓝祁梦走出去，反手带上门，“她已经走了。”

　　门合上的瞬间，房间里传来窗户被推开的轻响，然后是重物攀附管道的窸窣声。

　　云玺锦收回视线，落在蓝祁梦脸上。

“为什么放她走？”

　　“因为，”蓝祁梦从他手里接过那杯水，抿了一口，水温刚好，“她手里还有我没拿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蓝祁梦抬眸，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深不见底。“云氏集团，过去三年，所有的假账。”

　　云玺锦的瞳孔骤然收缩。

　　蓝祁梦却已经将水杯塞回他手里，转身朝对面的卧室走去，裙摆擦过他的睡袍，像一团流动的墨。

　　“晚安，哥哥。”她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笑得明艳又危险。“明天开始，记得锁好阳台的门。”

　　“否则。我怕我忍不住，半夜爬过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云玺锦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指尖在水杯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

　　半晌，他低头，看着杯里晃动的液体，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却让走廊尽头那盏昏黄的壁灯，都仿佛亮了几分。

　　“随时欢迎。”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消散在空旷的走廊里。

　　作者：还有七章攻略养哥这个位面就要写完了撒，下一个位面我打算写偏青春痛仰的乡土文学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