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书案那事过去后，桑舜华和程媮总会送点小物件给程少商，昨日是一块玉佩，今日是一件狐裘，明日又是一对耳环。弄得程少商都不知如何应对，程媮便一直告诉她，这些物件本就是给她准备的。

过了几日就是灯会了，程少商是第一次参加灯会，不免有些激动，她当日一早就起床要程媮帮她挑选今日的装扮。

程媮就坐在程少商房里，看着她换了一件又一件衣服，时不时还点评一二。

程媮这件太素，衬的你太过柔弱。

程媮看着程少商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曲裾，皱着眉摇了摇头。

程媮我们嫋嫋如此貌美自然要穿明媚些的颜色，前几日阿母送来的那件红色大氅就不差，称的你明媚动人。

程少商瑶瑶阿姊，我身上这件是阿母送来的。

程少商转了个圈，苦笑着说。

程媮依我看，你还是穿明媚些好

她不赞同的摇摇头“淡青色衬不起嫋嫋”她心中如是想到，虽对萧元漪有所不满，但毕竟是家中长辈，不好说些什么。

程少商那我就听阿姊的

程少商还是选择了程媮所说的，在她心里程媮总是更重要的那个，虽然他们相处不过几月，但程媮出府会想着他，看见好吃的好玩的也会想着她，还会为她撑腰，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这样待他，哪怕是自己那个阿母也未曾如此。想到这儿，程少商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前几日那件事确实将她心中最后一丝期待的火苗给浇灭，如今他便只想着对对他的好的人好。她这人就是如此，若你对她有一丝善意，那她定会加倍还回来。

程少商阿姊，如今我挑好了，要不我也来给你挑一挑？

程少商坐在程媮旁边，小腿因为高兴而晃动。

程媮那我先把我挑好的那一身穿来给你看看，如何？也让我们嫋嫋来点评一二。

程媮心中不免有些好笑，但还是刮了刮程少商的鼻子，宠溺的对她说。

程媮从小就被桑舜华教导如何选合适自己的衣服，眼光自然是不会差的。果真从程媮一出现，程少商的视线就未曾离开过她。

程媮本就貌美，且她身上还有一层书生气质加持，便独一无二了。

程媮穿的是一件仓青紫的曲裾，外面披着白色狐裘，头上配的白玉簪，这么一看像极了天仙。惹的程少商直夸她貌美。

程少商阿姊的眼光果真好，瞧我还想助阿姊，现在瞧来当真是愚不可及。

程媮怎会？嫋嫋不似其他女娘爱读书，但其他女娘也不比我家嫋嫋会做许多精巧的玩意儿，若是都城里的女娘个个都喜习书，那还有何意思呢？

程媮摸了摸程少商的头，神采奕奕地说。

程媮我们嫋嫋只要快乐无虞便好

这话一出，程少商就直接抱住了程媮。程媮感受到了自己肩上的湿润，就拍了拍程少商的背。

过了一会儿，程少商才从程媮身上移开，擦了擦自己脸颊上的眼泪。

程少商阿姊当真是极好极好的人儿

当晚，程家一行人坐在马车上到了灯市。皇帝见四方平安，邻边无战事。特意将这日的宵禁延迟了两个时辰。

程少商兴奋的不行，一下车就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白茫茫的气息须臾散去。程少商唇红齿白，颜若朝华。程媮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桑舜华也站在一边，帮着程少商整理皱着的裙摆。

萧元漪不悦的看了一眼程少商，又转头去看程姎，这下脸色才好了一些。她明明为两人准备了一样的衣裳，可程少商偏偏装傻，要穿桑舜华送她的朱红色三绕曲裾（原著是绀碧色二绕曲裾配雪色百褶内裙）。

程少商和程媮两人下车不到十息，就有好几位华服少年瞥眼过来偷看了。程始昂头挺胸地走在最前头，装作没有看见，心中得意难言。

桑舜华和萧元漪站在后面慢慢走着，时不时说上一二句

万能配角萧元漪:“娣妇为何只送嫋嫋蜀锦，瑶瑶也没有，这难道不是厚此薄彼了？”

桑舜华瑶瑶不爱艳色，她素来只穿淡色。且这还是前年家慈做寿时得的礼，只有一幅。嫋嫋肤白，也就她能衬得起这颜色了

萧元漪不再说话，不过想来心中还是有不满。

万能配角萧元漪:“来，姎姎，你是第一次来灯会，大伯母带你好好逛逛”

萧元漪拉着程姎的手走向一个首饰铺，两人亲密极了，好似亲生母女。站在一旁的程少商就这么望着两人，也不说什么。

程媮见状也牵过程少商的手，转身向桑舜华行了个礼，说

程媮阿母，我先带嫋嫋去逛逛如何？

程始等人见了萧元漪那个样子也对着嫋嫋说

万能配角程始:“嫋嫋，阿父也带你去逛逛”

众人说时还要转过头对着萧元漪离开的方向喊，好似是故意和她作对。桑舜华见他们这个样子不禁笑笑，心里暗道“这都是你自己该”

灯市上人很多，不一会儿就走散了。不过幸好程少商和程媮还在一起，两人也有个照应。

程少商阿姊，那里是做什么的？

程少商牵着程媮的手，指向一个挂着许多灯笼的地方。

程媮想来是猜灯谜的

程媮回牵住程少商的手，笑着对她说

程少商猜灯谜有何意思？我们去........

程少商兴致缺缺地说。她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打断了

万能配角何昭君:“答不出便自认见识浅薄，自有博学广闻之人觉得有趣。让开！”

一个女子一把推开了程少商，讥讽地笑道

程媮扶住程少商，正准备开口反讽回去，这时却有另一个男子说话了。

万能配角楼垚:“何必推开别人呢？你想要什么我替你去拿便是。”

那女子指了指灯架上的一个灯笼，说

万能配角何昭君:“我想要右上那只灯笼，你去给我赢来”

程媮看这幅样子只是笑了笑，不过她心里却是想好了要怎么办，只见她对程少商使了个眼色。

程媮嫋嫋，你想要哪个灯笼？

程少商看她这幅样子，心中便已了解

程少商阿姊，我想要右上那只灯笼

程媮脸上笑的幅度更大了，她好似挑衅的对那女子笑笑，说

程媮那阿姊给你赢来

还未等程媮开口问什么时候开始，有一个店小二跑过来说

万能配角店小二:“楼上袁公子可解所有谜题”

店小二这句话一出来，站在楼下的众人就窃窃私语

万能配角“袁公子？就是那位白鹿山的袁善见公子？”

万能配角“袁公子长得如何？”

万能配角“自然是好的”

程媮抬头看，却只看见了打开的窗，其余的什么也没看见。不过她既然说了要为程少商赢来灯笼就要做到。

程媮听闻每年袁公子都可拿的头筹，那他回答还有什么意思？

附近的人听了她这句话都倒吸一口凉气，只叹她不自量力

程媮却没在意那些，只是紧紧的盯着楼上开着的窗口

这时只听见楼上传来一声轻笑

袁慎那今日这机会便留给这位女公子，如何？

程媮听见这话也不慌乱，她有足够的自信可以答出这些题。

万能配角店小二:“左一，横看是王，竖看是王，人口无他便会亡，打一字”

在谜题说出的那一下，程媮就一脸自信的说出了答案

程媮“田”

程少商阿姊当真厉害！

程少商站在一旁牵着程媮的衣角，一脸崇拜的看着她。程媮看程少商这个样子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程媮如她所料答出了所有的题目，不过其中有一题还是要多谢那位袁善见公子的提醒，若不是他，程媮还当真猜不出最后的谜底。

那小厮看程媮答出了所有的题目，就把那些灯笼全摘了下来，拿在了手里。

万能配角店小二:“女公子，可要将这些灯笼都送到您府上？”

程媮摇了摇头，从小厮手里挑出了草间雀影的灯笼和袁善见给出了提示的那灯笼。她将草间雀影的灯笼递给了程少商，又把另一个灯笼递给了小厮

程媮请你把这灯笼送给楼上的袁善见公子，若是他不收，就和剩下的灯笼一起挂着这儿

如今，灯笼也分了，谜题也结束了。程媮正拉着程少商准备离开时却被小厮拉住。

万能配角小厮:“女公子，那灯笼袁公子收下了，不过他说要再送一道谜题给女公子，若答出来了，我们酒楼愿送上一坛千里醉”

程媮没什么兴致，正想拒绝时，程少商却拉住了她，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

程少商阿姊，我想要千里醉

听见这话，程媮就应下了

最后的谜题不过是要他们用一把短尺量出井深。不过程媮记得程少商擅长这种算数题也就没有来算了，而是让程少商来算，这样她凭她自己赢来得酒，也算不错。

后来小厮去拿千里醉时，程媮看见刚刚那个男子站在不远处的树下一直看着程少商，可当程少商抬起头看向那里时，那男子却闪躲地低下头。程媮见他这个样子哪里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过程媮也没有说出来，而是让程少商对他行了一个礼。

袁慎.......这位女公子，在下失礼了

清亮的男子声响起，程媮抬起头，看见有一个小球朝她这里丢了下来，她下意识的接住。她呆了一下，低头看去，却见那绣球做的甚是精巧。洁白的竹签丝一圈一圈的缠绕，明亮的湖蓝色锦缎裹绕几处，上面还挂着几个铃铛，滚动时清脆细声，宛如猫咪轻轻啼叫。她看向窗边的人，只见一个青年男子站在楼上，身形纤长，肩背挺直，一袭湖蓝色曲裾深衣泛着点点织金，双手拢在袖中。这人就是袁善见公子了吧,她心中如是想到。

这时，旁边突然有人大喊

万能配角有人落水了！

旁边的程少商听见了这话马上就想去凑热闹，于是就一脸热忱盯着程媮。程媮看见她这幅模样，只得把球放在了井边，对着楼上的公子行了个礼，就被程少商牵跑了。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