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前的桃树上第一朵桃花初开时,我问身边的宫娥,如今是什么时候。她们支支吾吾说的含糊不清,我再问就话音儿带颤,眼神闪躲的顾左右而言他。
看着她们惶恐不安的样子,我也不愿自讨没趣,便挥手让她们退下。这样的情形,我早已习惯,她们因怕被润玉责罚,所以轻易不言语。
宫娥们离开后,寝殿内便只有我了,偌大的寝殿里我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我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手臂托腮,趴在窗楞上向外看。
此时桃花还未开,树上只有树叶,这些树木被润玉用灵力养护长的枝繁叶茂,绿叶甚至都将花骨朵儿掩埋了。我拼命睁大眼睛想寻一寻它们,却徒劳无功,看的时间久了,连绿色也没了,最后眼里只余白茫茫一片。
“娘娘。”
娘娘!什么娘娘?人间的王妃娘娘还是天宫的天妃娘娘?初时,我最听不得这两个字,每每被人唤起都要歇斯底里的驳斥。而今,也听的无知无觉了。
“今日可是春分?”
“是。”
“我又挨过了一年……三年了。”
“娘娘!!”邝露的声音里带了丝缕慌张。
我努力勾起嘴角,试图用微笑安抚这位天帝近臣。我不想她也吓怕,整个天宫愿意同我说话,还能同我说话的只有她了。
“邝露,能对我说实话的只有你了……”反之,能听我说实话的也只有你。我觉得我的心死了,可见到邝露偶尔还会忍不住与她诉说。
她听这话,什么也没说。犹记前两年,她还会时不时劝:让我谅解润玉,与他和好。至她成婚后,劝慰之言便少有言说,而今更是一言不发。想来,他们夫妻感情甚笃。
我看着眼前敛眼垂首的人,知晓她的左右为难,也不愿她伤神,便开口转移了话题。
“他又做什么了?”
“今日朝堂上,陛下提出要立娘娘为天后。”
“众仙不会赞同。”我轻描淡写,语调平缓,不喜不悲。
我是在凡间身死后被润玉拘上天界的,本只是缕魂魄。后来,他寻来息壤塑造了副躯体,融合成了如今的我。不老不死,也仅不老不死,若问我是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立一个非仙非妖、不人不鬼者为天后,众仙岂止是不赞同,若他们是凡躯,怕是得血溅朝堂,以身死谏。
“陛下心意已决,言词铿锵。”邝露面露担忧。
“老君呢?”
润玉是造反上位,以雷霆之势去天界沉疴。现在的天界政清人和乃他一手缔造,自然他这个天帝实权在握,说一不二。若说天界还有谁能与他言辩一二,唯有太上老君了。
邝露摇头:“老君什么也没说,但是陛下下朝后将老君和空明带去了省经阁。”
我点了点,示意知晓。
“娘娘,抱歉。”邝露红了眼眶,可见她内心有多纠结、难受。
我想,我该远离她了。若在与她相交下去,会让她更痛苦。
“傻邝露,同你有什么关系呢。”我拍了拍她的手:“走吧,免得他看见了。”
我又趴回了窗楞,看着邝露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璇玑宫,直至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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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坑一时爽,填坑愁断肠(ಥ_ಥ)
ps:下一章润玉找安谧生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