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危从未想过,那个得到自己最大善意的人,日后会是自己亡国的罪魁祸首。
那是个艳阳天,她见到戚容朝着谢怜的宫观走去,害怕他在里面又闹出什么事,便跟了上去。
见到戚容只是掀开披风,在里面庄重地跪拜,松了口气,便准备离开。
没承想,刚走两步,便听到身后之人的怒骂声。
幼年戚容什么玩意儿?你瞎了眼还是站着死了不知道让开?
幼年谢危......
谢危一时竟无语凝噎。她回头一看,戚容骂的是一个风尘仆仆,衣衫褴褛,约莫二十四五的青年。虽然十分憔悴,但长得还挺好看。
他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戚容不耐烦地道。
幼年戚容仙乐宫,太子殿。
那人喃喃道:“太子殿?太子?这里果然就是皇宫吗?”他看到殿内的神像,被那澄澄黄金映得面色发金,又问道,“这是金子吗?”
幼年戚容是金子又怎么样,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青年认真道:“我要去皇宫见国主。”
戚容蔑视了他一眼,笑道。
幼年戚容哪来的乡巴佬,国主是你说见就见的?你恐怕大门都进不去。
他不为所动,道:“可以一试。”
戚容简直要被笑死了,顺手便指了反方向。
“多谢。”
岂料那人上了石桥后,见到池中数不尽的钱币,竟直接跳了下去。
幼年谢危等等!
谢危一惊,赶紧过去想将他拉上来。但很快又停下,那人似乎只是想捞些钱币。
幼年戚容我操了,我真的操了!!!你们赶紧把他拉上来!!!
奈何那人身手不凡,人皆奈何不得他,直到他捞了一身钱币,正欲离开却不慎踩中青苔,脚下一滑,便倒了下去。人呢,自然也立刻被擒住了。
眼见戚容欲对那人拳打脚踢,谢危终于受不了了,赶紧上前制止。
幼年谢危戚容,不可!
盛怒下的戚容终于是注意到了谢危的存在,但他还是踢完了最后一脚才不情愿地收手。
幼年谢危住手!给本宫住手!
一旁的侍从见谢危发了话,便也停了手。
恍惚间,谢危好像看到神像摇动,有些不稳。但当她不确定地眨眼再看时,又恢复了正常。
幼年谢危你有何诉求,我可以尽量满足你,但请不要在太子殿前胡来。
那人道:“我叫郎英,永安人,来此是为了请求国主救救我家乡人的命。永安长年旱灾,大家都苦不堪言啊。”
幼年戚容原来是永安来的,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穷就能抢神仙的钱了?
“那我现在不抢了,我现在拜你们供的这个神仙,给他跪地磕头,他能救我们吗?”
幼年谢危会的。
谢危捂住戚容的嘴,笑着说。
幼年谢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谢谢,我也希望是这样。”
此时戚容却挣脱了她的手,大叫道。
幼年戚容来人,给本王把他打入大牢!
他的侍从欲再对郎英出手,但太子殿的神像却突然倒了下来。
幼年戚容太子表哥!!!
戚容发出一声惨叫。
幼年戚容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抬起来啊!!!
谢危一开始也很着急,但她很快意识到件事,谢怜恐怕是想帮助这个人。眼见他们都去帮忙了,谢危快速对郎英说了句。
幼年谢危快离开这里吧,你还要见国主吗?我可以帮你。
郎英却盯着神像看了会儿,道:“不用了,我改变主意了。”说完径直离开了。
幼年谢危等等!
她去水中抓了一把钱币,递给他。
幼年谢危太子殿下说,你比任何人都需要它。
她又犹犹豫豫地说。
幼年谢危刚才那个人,是我表弟,你......还请不要怨恨他。
幼年谢危我知道,这很天真,但是......
那人愣了一下,随后接过钱币,笑着说。
“无妨,这种事情,我一路走来,见得太多。”
幼年谢危你回去,快些去见你的家人吧。
谢危驻足凝视着他远去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她没想过,再见面,居然会如此之快。
士兵押着几十个永安男子来到菜市场门口。那些人个个脸上都是不服气,但只能被迫跪下。
谢危远远瞧见,本没什么,却一眼认出其中一个低着头的正是郎英,那日的落魄青年。
前面闹哄哄的,郎英等人极力地与士兵争辩着什么。
幼年谢危吵什么?
幼年谢危都给本宫闭嘴!
她快步走到郎英面前,问。
幼年谢危我不是给你钱,让你回去了吗?你怎么不走?
郎英不说话,只是摇头道。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幼年谢危......
幼年谢危放了他们。
“这,公主,不可啊,他们......”
幼年谢危我说,放了他们。
幼年谢危不要做没有真凭实据,就妄下给论的蠢货。
谢危最近心里很是不安,现在仙乐灾情越来越严重了,此时永安人又纷纷来了京城。京中的人爱附庸风雅,可永安的人,却十分善战。人一旦到了绝境,就什么都干得出来。
万一仙乐真的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太子表哥肯定做不到冷眼旁观,再万一他真下了凡,恐怕......那会害了他。谢危想着,有些忧心。
果不其然,战争很快就暴发了。这次,随着战争席卷的,还有一个前所未有的病症一一一人面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