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咚咚咚!”房门被人敲响。
诺顿·坎贝尔被吵醒,从床上坐起。男人睡眼惺忪,随便揉了揉略微有些红肿的眼睛后,有些不耐烦地将门打开,想看看究竟是谁大清早地打扰他休息。
但见到来者是威廉后,诺顿感到有些惊讶和局促。
他什么都还没收拾,现在的模样肯定邋遢透了。
更重要的是,这个家伙为什么会来找他,明明都那么厌恶他了……是还不解气想再揍他一顿吗?
总之没有一个好想法。
诺顿·坎贝尔不敢低垂着头不敢直视眼前人的眼睛,转身便想将门关上,但却被威廉拦住。威廉·艾利斯同样也低垂着头,害怕与男人对视,可他又按捺不住想要见他一面的心情。
他们没有相视,站立着沉默了很久,直到一方出声。
诺顿·坎贝尔轻叹了口气,抬眸望向威廉·艾利斯的眼神里满是愧疚。他低声道:“对不起……我很抱歉对你实施了那样混蛋的行为,这都是因为我的自以为是。”
“如果你还是很生气,我随你怎么惩罚。”
这是男人平生第一次诚心地向别人道歉,而这,也是他最难以挽回的一次。
此刻的诺顿·坎贝尔头发杂乱,脸色苍白,精神也萎靡不振。男人就如同一只被落汤鸡,浑身的傲气都被浇湿得彻底。
威廉终是不忍看到他这个样子,习惯性地挠了挠头但被鳞片刺痛不得已收回,握着拳一本正经地说:“我当然很生气,那件事让我感到了巨大的耻辱,我把你当兄弟,但你却对我做了这样混蛋的事。”
“但……”威廉·艾利斯的声音弱了下来,一对青白色的双耳散发出一点点红。他继续说:“但我却发现,我好像也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你,这实在是有些突然,让我感到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经过这几天的思考,我还是鼓起勇气来找你了,想把这件事说个清楚。”
“我们……要不试试?”威廉·艾利斯心脏砰砰直跳,眼神飘忽,简直不知道该往哪里瞟。很快他又匆忙摆手道:“但这可不意味着我原谅你了啊,你必须对那晚对我所做的事负责,好好弥补我!”
眼见男人愣在原地,威廉气不打一处来,冲着男人大吼:“喂,你听到了吗,倒是给我个反应啊!”
反应……
诺顿·坎贝尔顿时懵住了,这下,他反倒更有些不知所措。那颗原本死寂的心脏,又开始砰砰加速,巨大的心跳声贯穿了诺顿·坎贝尔的大脑,令他无法思考。
半响,在威廉·艾利斯极度紧张的心情中,诺顿·坎贝尔动了动嘴,但也只发出一个音节:
“好。”
简单,却令人安心。
关上门,诺顿·坎贝尔站在原地许久。男人盯着禁闭的房门默不作声,胸腔起伏的弧度却越来越大。最后,他捂住嘴控制不住地大笑,仿佛经历了一场难以置信的“胜利”。
一颗颗眼泪从那红肿的眼尾落下,滴在暗棕色的地板上,滴在男人的心上。
“好,你要我干什么我都愿意。”被泪水朦胧的双眼满是柔情,一生要强的诺顿·坎贝尔难得地显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
但现在,他不用再担心被人瞧不起了。
因为他已经拥有远比自尊心更加珍贵的东西。
谢谢你,威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