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之内唯一的历史学家将此刻命名为“镜像纪元开启之时”,新的时代在尸横遍野的墓园中绽放携带腐臭气息的花朵。
但它终究是花朵,是凋零与沉寂之后,借助死亡攀坟而向阳的花朵。
启。
触觉蔓上她的指尖,顺着神经流入心脏泛起血液的涟漪,脸颊触及了似曾相识的热浪,下界的景象投进了双目,表皮之下的器官开始运转,一些不成形的字符与音节在脑中回环萦绕,意识直击视网膜,面前一只彩蝶不合时宜地起舞。
冷静灌入脑海,驱散了热气带来的困顿,她才看清舞动的并非彩蝶,而是一朵四瓣的花朵。视线下滑,她辨别出了身体的样子——一具碳般焦黑的骨架。
我是谁?
来不及思考,花朵便在她身边飞速地转动,然后向前飞去。她跟了上去,为自己疑惑的思绪寻一个路标。
停下,面前的花朵在她眼前溶解,向外渐渐晕染,形成一个发光的屏障。
她伸手触碰,指尖却被某种丝线所缠绕,将她向另一个维度拖去。四周的温度慢慢升高,身在其中如置身熔岩,紧接着她眼前的空间骤然开阔,滚烫的空气也消失不见。
她所坠入的是一间装饰简约的房间,一名身着衬衣的实体坐在桌前写着什么。发觉到她的出现,那个实体嘴角略扬,起身向她走去。
“可以听懂我说的话吗?”实体试探性地向她伸出了手。
她不知为何握住了实体的手,这似乎是她很久以前的一个习惯。苏醒不久的思维处理着实体发出的信息,大脑中的语言板块被激活,双唇蠕动道:“可以。”
“我叫herobrine,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记忆如老式电影般卡顿地在脑海里放映。
研究、探险、传送门。几个关键词不停地盘旋,却无法连接出它们之间的关系。
她记得她曾是一个“人”,而记忆终结在某个紫色传送门中血红而灼热的世界——她苏醒时的世界。
“这就是我能想到的一切。”她如实汇报着。
而她的名字,已经被凌乱的记忆所模糊,淹没在了过往的深处。
“艾法。”herobrine自言自语般地说出了两个字。
“这是我的名字吗?”
“不是。”傲慢的声音从墙角传来,那是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系着紫色领带的实体,他紫色的眼瞳中倒映着无限的不屑,而在傲慢之下一切都深不可测,“只是我赐给你的,我一开始还以为我是唯一一个天选之子。”
“你不是天选之子,”herobrine转头,鄙夷地说:“我才是。”
这……有必要争论吗?
窸窣的声响在身边旋流,墙面溶解成声浪,一只僵尸从墙外——或是说墙里跌了出来。祂的身后,缠绵着的墙体才裂开个洞来,一只白色骷髅扶着墙体,优雅地走进房间。
“诶?这是哪?”白骷髅的声音掺杂着没睡醒似的含混,而祂身旁的僵尸还在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我叫herobrine,你们应该叫我……”他的眉毛不易察觉地扭曲了,眼里的忧郁飘忽而过,化而为另一种神情,“叫我老师。”
“herob……管他什么,老师,这里是哪?”
“是我的办公室。”
“办公室?”白骷髅不知为何,四周的空气似乎无意间抽打了祂,皮肤不自觉地紧缩,肺泡间渗透的气体也为之颤抖,奇异的知觉从耳廓接收到的词句中迸发蔓生,将思维包裹。
这个词……好像听过呢。
“你们记得以前发生了什么吗?”herobrine对着白骷髅和僵尸问道。
“不知道。”白骷髅直截了当。
僵尸试图发出声音,却只有混乱的杂音,像是某个远古恶魔的低语。
“我不是说了吗,他们分别叫贝挞和欧米。”那个给艾法起名的紫色实体靠着墙角,一脸的厌倦。
“还有,怨种作者,我不是紫色实体,我叫希玛。”
?小心我把你写死。
“那就只好这样叫了。”herobrine挥手,几丝光束从身旁飞出,落于四只怪物的指尖,染了他们的表皮,钻进躯壳将身形扭曲变样,凹陷或破裂的瞳孔被填充成人眼的形状。
希玛震惊地看着这一切,他的左腕有图案悄然生长——那是他苏醒时分见到的第一抹光,那朵四瓣的花朵。
而白骷髅贝挞仍愤怒于希玛的轻蔑,狠狠地盯着他。
名为欧米的僵尸眼里还溶着迷蒙,揉了揉眼睛:“我……叫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