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的时间倒是将该备好的东西都备好了。
燕南城坐在马车上,听白香念着单子上的东西,心中却是飘忽不定,冷若冰霜似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不安。
“何首乌,党参,柴胡...”小丫头看出来了,轻声道“姑娘,回神了。”说罢用手在她面前轻微晃动。“啊,怎么了?”女孩茫然道。白香见此,将手作拳抵在唇边微笑道“无事,只是想问姑娘还有什么要带的吗?”白香性子柔,与桔渃相比做事更为稳重一点。
“越是临近期限,姑娘最近就越是容易出神,是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吗?”白香心细,自是察觉到她最近的不寻常才问道。
燕南城也知道这丫头话中的意思,可是她也总说不出来,只好摇头表示没有。“姑娘有什么不放心的,就顾着草药和医书,连衣服与钱财都没多带,好在有将军。”声音从车外传来,一听就是红薏,这丫头脾气直,说话向来如此。
“放心吧,到了都城会给你们再置办衣物的,定不会亏待了我这几个小丫头。”燕南城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不由笑道。她这几个丫头,桔渃古灵精怪,白香温柔细腻,红薏直爽性真,有这三人在倒也不算无趣。
“姑娘姑娘,大将军来了!”桔渃的声音传入车中惹得女孩将头探出车窗。便见一队骑兵正浩浩荡荡向她们走来,为首的男人骑在纯黑色的汗血宝马上,意气风发,气盖山河,正是她次兄。女孩下了马车,看着男人向他迎面走来。
“次兄,你怎么来了?还带着军队?”女孩不解的问道
元宵过后次兄好像一直很忙,连着好几日都没见到他的面了。
男人看见女孩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自是来送送你个没良心的丫头。”男人笑骂道。“切,明明是你最近一直都见不到人影,连带白先生也找不着。”女孩反驳道。
“这不是来送你了嘛。还有礼物。”男人张开大手,颇有些郑重的将一枚金灿灿的东西放在女孩手中。燕南城看着手中一枚羽毛样式的令牌,红色的玛瑙嵌在上面一看便知不是凡品。“这是?”
“是金乌卫。”女孩有些震惊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哥哥。“给,给我了?”燕南城不敢相信,金乌卫是哥哥亲自培养的一群死士,选自军中的精锐而编制的一队战力强悍的利刃,竟然这么轻易就给她了。“那是当然,娮娮你听好了,你是我燕则铖的妹妹,是燕家的子孙,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记着,次兄永远站在你在边。”男人坚定的话语回荡在耳边,浅褐色的瞳孔紧紧的注视着眼前的少女,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心安。
女孩被这誓言般的话语震惊的愣在原地 ,一股热流从心田流过,这便是家人的感觉。
虽然她这兄长有时是有些不着调,但却是在她需要的时候他永远都在自己身边。
“好,我知道。”郑重的回答,这是她燕家儿郎的气魄,也是对这份亲情的郑重回应。
“还有要是有喜欢的郎婿记得让为兄给你掌掌眼。”此话出口硬是将刚刚感人的气氛去了一半,燕南城有些愤恨的咬牙瞪了眼面前咧着白牙冲她笑的男人,心中腹诽
‘就这?你先找到能忍你的女娘再说吧。’
体己话已经说了大半,车队快要出发了,燕南城才问出心中牵挂的人。
“那白先生呢?他不来送我了吗?”话语间仍旧带有几分希翼。一旁正滔滔不绝说了半天话的燕则铖听到女孩的声音从停下嘴里的话,答道“阿策因为军中有要事所以...”话还未说完便听女孩道“我知晓了。”语气同之前一样,只是细听的话可以从中听出几分失落。
“我走后你要好好照顾白先生,他喜静没事不要去打扰他,军中事物多你要给他多分担,他喜食杏,秋季时要多屯些好做杏干,还有还有。”小姑娘小嘴嘚吧嘚说了一大串,燕则铖从一开始的平静转为震惊,虽说有人能关心阿策他是很高兴的,可这小妮子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么心细呢?一时间竟不知该吃谁的醋了。
男人眼神微眯看着自家妹子“你这小妮子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关心我,难道~”声音拉长,弄得女孩心头警铃大作‘太明显了吗?’呼吸一滞。
“你想认阿策为义兄?”
男人话一出,燕南城觉得她嗓子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她哥这一身武力怕是拿姻缘换的,她都说这份上了竟然还能混过去?没办法只好翻着白眼,无奈点头,算是应下了。
“等下次见到,我定让你们结为异性兄妹。”
男人像是没有看见她眼中的无语,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如此你们可先交换信物,娮娮可有什么心爱之物要赠予的吗?”燕南城刚想破口大骂的心顿了顿,‘信物?倒真有。’女孩摩挲着荷包中的手钏,一颗颗圆润的红色小豆子穿成的手链,红豆诉相思,原是等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后再想赠予,谁想没这个机会了。恰此机会便送出去吧。
男人看着手中红色的手链酸溜溜的道“怎么没见你给我串过?”,女孩实在忍不住了回怼道“你出征时的铠甲,护膝,就连腰带哪样不是我缝的,现在吃起一条手链的酸了。”女孩还想再说什么,就听前面传来声音
“女公子,时辰差不多了!”
护送她的是齐铎,男人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出声提醒道。燕则铖有与他叮嘱了几句,一群人便启程了。
“次兄,照顾好自己。”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黝黑的眼眸带着化不开的不舍,随着马车渐行渐远。
马车上,男人依旧英姿勃发,只是目光全然被那辆车队带走,直到车窗上的那抹素白汇集成模糊一点。
男人看了看远去的一行人,紧了紧手中的东西,将目光投向城楼。
人,真的走远了。
城楼上,男人一身月白色袍子,墨色的裘衣让人显得沉寂,一双复杂的眼眸看着远处的车队,双唇微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