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买完果脯，主仆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吃食走在街上，边走商量着接下来去买什么。女孩明艳冷凝的气质引得街上的男子频频回头。

“嘻嘻，姑娘你看那人，眼睛都快长你身上了。”小丫头忍不住笑着说道。

“好了，还要买什么？”女孩看着笑着一脸灿烂的桔渃，宠溺的笑着说。

小丫头想了下说道“我是没什么了，不过白香那丫头想吃油果子，我们给她带点吧。”

“不行，她最近染了风寒不可吃油腻之物，给她带糖葫芦和花生酥吧，这丫头也爱吃的。”燕南城回道。就因如此，这次灯会她才没有带白香。

“好好，前面就有一家店，姑娘我们快走。”桔渃出声催促着。

刚走了两边，便听到前面传来嘈杂声

“你这家伙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哥几个的地盘吗？想在这里休息就得交钱！”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说道。

“就是就是，赶紧给我大哥道歉，不然就滚蛋。”身后一小弟出声附和道。

见那人没有反应几人不禁怀疑“大哥，这家伙不会是聋子吧。”

“哼，我管他聋子傻子，在这里就得听我的，不交钱就给我打，上！”话音一落，几十个乞丐便蜂拥而上，誓要将眼前的人打死。

“都给我住手！”女孩呵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几人心中胆寒，慢慢转过头来看去，才见来人是一小女娘。

心中不禁小觑，“姑娘快走，别坏我们的好事！”随后出声撵人道。

对于这些人，说话未必有用，看了眼一旁的桔渃，小丫头立刻会意，将身上的荷包拿出来，将钱洒在地上“这些钱就当我们替他还给你了，还不快走？”

那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嘿嘿，女公子出手还真是大方，不过……”话还没说完，便见女孩的眼神愈发泛着寒意。

“若还想要，诸位便随我回将军府，我燕家家底丰厚的很！”她早就知道这些人，饿了这么久必定贪，她也不必与他们废话这么多，更不必费此钱财，可这是在凉州城，这里的每一位子民都是她阿父用性命守下来的。今夜元宵她也不想弄得太难堪，可若再不识好歹，她有的是手段。

几人一听，登时变了脸色，饶是他们也知道，在这西北除了固边大将军燕则铖还能有哪个燕家，看着手中的钱币不禁双腿打颤，啪的脚下一软便跪了下去“女，女公子，小人眼拙，您放过我们吧，放过我们吧！”边说头一边重重的砸在地上。

“早这样多好。这钱你拿着，便当过节了，不过也不能白拿。他，交给你们了，给我好吃好喝的供着，若再有人欺负他，唯你们是问。”女孩边说素白的指头指着地上的人。

“你就是他们的老大吧，叫什么名字？”女孩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男人，出声问道。

“小人方祈。”

男人身形高大，面容英朗长得倒是不错。不过却落到此地步，下巴长满青茬看起来很是沧桑。“答应否？”女孩轻声问道。

“小人自是听从。”

燕南城不再看他，上前一步走到那名灰头土脸的人身前，那人低着头看不清楚面容，女孩上下打量一番，身形消瘦，依稀可见是名男子，看来多日未曾果腹。俯下身子，将手中刚买的小吃递给他，柔声道“桃花饼，吃吧。”

声音如清脆的泉水划过心间，滋润了干涸的心田，一股淡淡的药香传入鼻息，让他愣神，男人抬头，便看见女孩正直直的看着他，肤若凝脂的瓜子小脸，眉宇间含着高贵冷艳的气质，一双桃花眼将妖冶与冷傲糅杂，显得高不可攀，彼时年纪尚小却已经可见往后风华绝代。

男人虽轻抬头颅，燕南城也未大看清此人样貌，只是那双淡蓝色的瞳孔，如雨后晴空让人着实喜爱。但反应过来后，却是不解‘这人竟是胡人，又如何会流落异乡？’

‘也许真是不小心才会如此吧。’今夜她累了，亦不想因此难眠。女孩看着手中提着的灯笼，精美的颜色放在她眼中却是极为心酸。思索片刻后开口道“这个灯笼，也给你了。元宵，要开心啊。”女孩说着嘴角露出灿烂的微笑，眼中如同万千星河耀眼夺目，然后将手中的东西全部塞入那人手中，便转身离开了。

只留一群人留在原地，阿木尔看着手中的灯笼，寒风吹过，吹得里面的蜡烛忽闪忽闪，忽明忽暗，灯身上的谜语如此清晰，男人看着字迹，轻声呢喃道“峨⼭雾隐不复现

，苦中不见吉事来，两边对歌乐陶陶，斯⼈卓尔⼈称道。”

“将军府，燕家。”男人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女孩从未想过只此一灯，福祸难料。此刻的她心中只有心愿未达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