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对于李怀宁的存在,魏严内心是极其矛盾的。
一方面他打心底里羡慕谢征可以得李怀宁相伴在侧,不似他与戚容音那般造化弄人。正所谓行囊羞涩都无恨,难得夫妻是少年。
可另一方面他又怕,怕有朝一日谢征会和当年的他一样面对那样的局面。毕竟自己这辈子,就是栽在了情之一字这根软肋上。
“这话以圭你可是说错了。”陶太傅说着,摇了摇头:“谢征这把刀,太过于锋利。常言道,过刚易折。而那丫头,恰好正是他这把刀最好的刀鞘。有她在,锋起后有人归刃,饮血时有人止杀。相反的,这把刀若是没有了刀鞘,早晚轻则自伤自毁,重则恐将妄行杀伐。”
听到这里,坐在牢房外台阶上的谢征不禁回想起了回京那晚失控的自己。
其实那晚也是他自己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
李怀宁的存在于他而言早已不仅只是心之所系、情之所钟,更是命之所栖、魂魄所归。
想到这里,谢征随即起身离开。
走出天牢后,他便纵马直奔李怀宁位于城郊的私宅。
……
—————与此同时—————
【地点】:御书房
自早朝时下诏将魏严下狱后,齐昇就一直独自待在御书房里。
时而坐在御案前,时而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没有用午膳,也没有用晚膳。
起初还有李祥陪着他,但午后不久他便将李祥也赶了出去。
他是魏严扶上帝位的。
从他登基那日起,魏严这两个字就好似钉子钉在他的心头。他既拔不出,也不敢拔。
如今魏严倒了,登基已满十七年的他终于第一次看到了亲政的可能。本应敲锣打鼓放炮仗,甚至布告天下来庆祝才是。
但只要一想起今日谢征在朝堂上清算魏严时的模样,齐昇只觉得眼前仿佛看见了不久的将来,自己被谢征按在俎上宰割的画面。
毕竟如今大胤五分之三的兵马全都在谢征手里,手握霁州军的贺敬元又是他的授业恩师。可以说,大胤兵马的五分之四实际上已经都姓了谢。
说白了,只要谢征想,分分钟就可以将这大胤的天下也从姓齐改成姓谢。
所以思来想去,齐昇最终做出了决定。
“李祥!”
“老奴在。”本就一直守在御书房外的李祥立刻应声而入。
“你去,传太傅来见朕。”齐昇说着,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记得低调些,切莫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
虽然心里清楚李陉此人也并非同自己是一条心,但过去这十七年来朝野上下能时不时给魏严找点麻烦的,却唯有他一人。
所以至少现在,关于如何挟制谢征一事,他还需要李陉来帮他出出主意。
“老奴明白。”李祥说完,随即便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作为齐昇的心腹太监,他自然明白那个不该惊动的人指的是谁。
……
约莫半个时辰后
奉诏前来的李陉快步走进了御书房,对着齐昇的背影躬身一礼:“臣,李陉,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