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一场

从赵家出来后，樊长玉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迈开脚步朝着李怀安租住的小院走去。

“前日瞧着大人受了伤，今日便想过来看看，不知大人可有好些？”因为不知此举会不会显得有些唐突，樊长玉的神情不自觉的有些局促。

“都是一些小伤，不妨事，多谢樊娘子关心。”和樊长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李怀安的神情和语气都格外坦荡：“倒是樊娘子你，为了生计每日早出晚归，眼角眉梢瞧着也是写满了疲态，务必要仔细着自个儿的身子才是。”

闻言，樊长玉整个人明显一愣，就这么呆呆地望着李怀安，只觉得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我…我没事的，多…多谢大人关心。”说着赶忙低下头去，手指死死的攥着衣角，耳根已经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

她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会忍不住掉眼泪；更怕一抬头，眼底的那点少女心思就会被眼前人看个精光。

不同于当初救下言正时只是单纯觉得他长得很好看，是自己从有记忆以来从未见过的好看。

见到李怀安之后，她才突然明白了那句“即见君子，云胡不喜”是什么意思。

只要能时不时的见到他，和他说几句话，心里就会觉得满足，有一种难言的欢喜。

而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李怀安没有戳穿她伪装的坚强，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事就好。这世道于女子而言本就艰难，别总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肩上扛。”

闻言，樊长玉只觉得自己整颗心像被人捏了一把，又酸又软。

“谢谢你，李大人。谢谢你。”说着猛地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告辞。”说完，便落荒而逃似的离开了。

“公子，你不会真的”

“她很特别不是吗？”李怀安打断了卓然未出口的话：“至少和京中那些从笑容到步幅都习惯了循规蹈矩的世家贵女相比，她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看着樊长玉离开的背影，李怀安的眼中有欣赏也有艳羡。

喜欢吗？或许吧。

……

—————镜头转换—————

待樊长玉从李怀安租住的小院回到自己家时，谢征也恰好纵马回到了西固巷。

“我有事想和你说。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只不过你得稍微等我一会儿，等我先把宁娘哄睡了之后。”

“好。”

约莫两刻后，樊长玉轻轻的敲了敲二楼房间的门：“是我。”

将李怀宁交给自己的信物挂在脖子上之后，谢征淡淡开口道：“进。”

“你…想和我说什么？”走进房间后，樊长玉主动开口问。

“我最快可能明晚就会离开，最慢后天一早。”谢征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

闻言，樊长玉先是一愣，随后点了点了头：“好，我知道了。”迟疑了片刻后又道：“谢谢你，没有选择不告而别。”

“虽然我的身份是假的，但我想了想，若是我这个樊家赘婿就这么没缘由的从此消失，定然会给你招来许多不必要的风言风语。赵大娘那里你可以解释，但你不可能去和每个人一一解释。所以”

“所以，我们明天去县衙找文书先生签和离书吧。”樊长玉截过谢征的话，脸上的笑容透着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