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安任东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正位上,云锦伴在身侧,好一幅才子佳人的水墨画。
但谁能想到才子舞刀弄枪,佳人策马奔腾。
齐桔走进大厅,对着父母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齐桔拱手道:“枝枝见过父亲、母亲。”
安任东本来正恼着,见到齐桔来了,眉头都舒展了,喜悦溢于言表,连忙说到:“嗯,好。起来吧快起来~”
安任东虽是个粗人,但他费尽心思给安淮枝取得名字很文艺啊!一听就是大家闺秀。他希望安淮枝能精通琴棋书画当个名门闺秀,安淮枝倒是活成了他所期盼的,但齐桔是不是就不好说了。
但恼什么呢?
安任东自知对不住叶琦燕,不过叶家隐瞒在先,安任东给叶家这么多年送的银子金子早够还清这笔债了,如今他也有自己的家庭,云锦是他的妻子,是他要共度余生的人,叶家不知好歹几次三番来安府讨便宜,安任东更对不住云锦啊!
齐桔站在叶芸身侧,看着上座的安任东一脸苦涩。
“表姐要来京城念书是好事啊,这般枝枝身侧也有人一同上下学了。”齐桔食指按住下巴,似思考的说道。
“但我听说表姐还有个哥哥不是吗?既然表姐来了京城读书,日后一定会有番成就,表哥在江南也可以放心了,日后表姐可要带叶家整整向上呀~”齐桔用最天真的眼神看着叶芸,整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云锦一下就悟了,连忙拽安任东的衣角。
安任东随后也领悟到这句话中隐含的意思。
这句话中的隐藏含义就是,叶芸来了京城其他的亲戚就安安分分待在江南就好了,日后安家与叶家的情分就此斩断了,叶芸就是安任东对叶琦燕最后的补偿。日后叶家和安家没有任何瓜葛。
忙道:“好,好。芸儿竟然来了,若不嫌弃便在安府住下吧,芸儿聪慧,日后定会有出息!”
叶芸怎么不懂其中的含义,却还要装模作样的道谢,却不知自己的脸青的跟什么似的。
齐桔甚是欣喜的握住叶芸的手,极其兴奋的看着叶芸,眼睛里清澈的要滴出水来:“太好了表姐!日后我们能一同上学堂了!”
叶芸不好在殿前失态,硬着头皮挤出一个还不如不笑的笑,看上去甚是狰狞。
齐桔反而忍不住笑了,这一笑,不好!笑出声了。
不出一秒齐桔救场道:“真是太好了……方才我出门时看到一面铜镜甚是好看,我已命白息将铜镜送去表姐院子里了。”
“那可是我精心挑选的!那面铜镜照人都比往常好看几分呢!表姐回去后一定也要照上一照,定能将表姐照的十分貌美。”
安任东甚是欣慰。
府里的人花钱他从不管,而如今自己的女儿如此大度,对远房表亲也这般好,当真是他安任东八辈子福气修来的好女儿!
云锦也很欣慰。
她和安任东都是粗鄙武将,整日喊打喊杀舞刀弄枪,平日里不是练剑就是骑马,从未看管过安淮枝,但安淮枝如今又好看又聪慧,云锦自是十分骄傲。
叶芸的眼里划过一抹亮色,似是被齐桔从进来开始就装的天真骗到了,真以为自己的远房表妹这么好心,送自己东西呢!
还推脱道:“这么好的东西表妹留着自己用便好……这……怎么能……”
齐桔笑笑摇摇头:“我就不需要啦,我觉得这面铜镜还是适合表姐。”
安任东道:“好啦好啦,都回去吧!”说完便挽着云锦离开了,看离去的方向应该又是去后院练枪了。
齐桔不明所以的看着叶芸笑,离开了。
一瞬间,大厅只剩叶芸一个人。
她愣住了,突然想到齐桔刚才的话。
什么啊!?什么适合她!!又怎么突然提起送自己一面铜镜!?
这不分明让她照照自己难看的吃相吗?
还说什么照出来的人十分貌美,什么她不需要所以送给自己,这不暗暗说叶芸丑吗!!?
叶芸脸又青了起来,但一想到齐桔那双清澈的要出水的眼睛,又不太相信她会有什么心机,但还是对齐桔有了防备。
齐桔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一脸苦相的白息。
“白息?怎么在这站着呢?吩咐你……”齐桔边说边缓缓转头,看到眼前的景象后止住了嘴。
齐桔买的东西全堆在后院了。
“小……小姐,咱府上塞不下了……”白息苦涩的开口。
齐桔抿着嘴看着眼前的家具和衣服首饰大排长龙,瞬间没那么喜欢了。
“这……这样吧,这些东西都给府里的下人分了。”
白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咱府里前前后后也就10多个人,怕是有的多得多……”
齐桔叹了口气,突然想到,眼睛一下就亮了:“剩下的全都送到南院去!”
南院是叶芸的院子,落空很久了,现在府里应该是啥都没有,现在送过去还可以在京城里落得个大方的好名声。
白息额上汗珠滚滚,脸色有些发白,良久开口道:“这怕是不太好,若南院的家具物品都是小姐送的,那不是恶意贬低表小姐吗……”
齐桔差点背过气去,有气无力的说道:“啊——你别管了你先把分给下人的物品整理一下吧,另外把白芷叫过来。”
白芷是个活泼大胆的。
齐桔靠在木制的柱子上,看着下人一来一回将后院清理干净。
这时,脑后传来脚步声,一个女声响起“小姐,你找我啊?”
齐桔转过头,如释重负的看着白芷,兴奋道:“把这些剩下的物品全送到南院去!”
白芷眼里瞬间划过星光,激动道:“那岂不是显得表小姐穷酸!奴婢现在就去!”白芷说着就笑了起来。
安淮枝一心扑在沈清辞身上,从来不管其他事,活泼的一面根本没来得及展现故事就结束了,但齐桔的性子可谓是和白芷不约而合。
“对对!快去快去!”齐桔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承认了就是要显得叶芸穷酸,她有钱还大方。
白芷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对着齐桔杨眉,随后笑着跑了。
而此时叶芸回到南院,屋内只能说干净,但也有点干净过头了,什么也没有,床上连被褥都没有。
“让让,让让,这可都是我们小姐送给表小姐的!弄坏了你们赔得起吗!”屋外传来声响。
紧接着,一件件家具被人抬了进来。
青花缠枝香炉、镂空雕银熏香球、缠枝牡丹翠叶小熏炉、红木雕花食盒、织锦多格梳妆盒、金嵌蓝宝石葫芦式盒、芙蓉白玉杯、大荷叶式粉彩牡丹纹瓷瓶、百和田玉茶盏、黄花梨透雕鸾纹玫瑰椅、青鸾牡丹团刻紫檀椅、楠木嵌螺钿云腿细牙桌、四扇檀木樱草色刻丝琉璃屏风、螺钿铜镜、仙鹤腾云灵芝蟠花烛台、雕花细木贵妃塌、珊瑚迎门柜、饕餮纹玉如意枕、彩凤戏凰金丝被……
叶芸惊了,她身边的丫鬟木苏嘴都要掉地上了。
家具陆续摆进来,屋内瞬间金光闪闪。
还没完。
月牙凤尾罗裙、烟水百花裙、散花如意云烟裙、碎花翠花露水百合裙、琵琶襟上衣、苏绣月华锦衫、银丝素锦披风……
金海棠珠花步摇、梅花琉璃钗、镂空兰花珠钗、白玉响云簪、珊瑚翡翠宝石琉璃蝴蝶型大凤簪、蝴蝶珍珠簪、翠玉耳环……
一直从晌午,搬到了傍晚,才终于搬完,整个南院都被塞的满满的,叶芸也一直震惊到傍晚。
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大户人家看上叶芸了呢,下达99道聘礼迎娶叶芸。
等人渐渐走光,一个头戴白玉簪的婢女走了进来,波光盈盈的双眼看着叶芸,此人正是白芷。
“表小姐,这些都是我家小姐给您的礼物,还望喜欢。”
叶芸不知道用什么心情和表情面对,到最后面无表情但充满震惊的答道:“还请替我多谢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