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枕一时搞不清楚他眼里的情绪,直接问道:“靳首领找我做什么?”
靳安胥这才道:“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郑州城里的人都知道万家庄闹鬼,所以那里一直都荒着。但是我藏身在那里的第二天半夜出来找东西吃,一群客商打扮押的人押着三四车东西歇在那里。我以为他们明日会走,结果天明又来了一波人,前前后后百号人护送着走了。而且据我观察,他们武功个个不弱。”
苏梦枕听了,沉默下来。
苏戴难得的开口问道:“除了这些,靳首领可还发现别的?”
靳安胥道:“遇见过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在屋里哭哭啼啼,不过很快就走了。我也没在意。”
苏梦枕站起来道:“我们再去一趟万家庄。”
天色已完全黑下来,梆子声一声一声的传来,天冷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整个万家庄被黑暗笼罩着,杂草枯树在冷风中簌簌响个不停,宛如孤魂野鬼的哭嚎。
靳安胥熟门熟路的带着苏梦枕和苏戴在庄子里四处摸索着。要说这万家庄也算秀丽端庄,流水假山,池塘小榭尽显当初的风姿。
正当三人准备无功而返时,一道白影突然一闪而过,三人立即追至后院,却没了踪迹,凄凄惨惨戚戚的哭声如怨似诉的从井里传来,听得人毛骨悚然。
苏梦枕走到井边望了下去,里面深不见底。
苏戴闻音道:“里面应该是个女子。我下去看一看。”
苏梦枕点点头,道:“一切小心。”
苏戴道:“哥哥放心。”说罢,人已经下了去。
剩下想说什么的靳安胥,张了张嘴,还是道:“苏公子不担心吗?”
苏梦枕道:“你轻功比戴儿好吗?”
靳安胥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苏梦枕又道:“戴儿一直都很有分寸。”
果然,没一会儿,苏戴已经带着一个白衣女子出了来。
那白衣女子头上挽着一只木钗,脸上是不见天日的白。
她见到苏梦枕,扑通一声跪在地下道:“你就是金风细雨楼里的苏梦枕苏楼主?”
苏梦枕问道:“你认识我?”
白衣女子道:“我不认识。可我父亲认得”
靳安胥上前将人扶起来。
苏梦枕道:“姑娘,你父亲尊号?”
白衣女子道:“我父亲叫万启欢,我叫万轻吟。父亲年轻时曾经在河间府参加过苏公子的抗辽义军,后来他伤病回到老家,就到了郑州城做起了买卖,置办了这份家业。”
苏梦枕沉吟道:“确实有印象。你父亲当年有勇有谋,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万轻吟道:“父亲对苏公子多有敬仰。他时常告诫我们兄妹两人要秉正义,多善行。”
靳安胥插嘴道:“你兄长呢?”
万轻吟道:“他那晚和父亲一起被杀了。”
她擦了擦眼里的泪,接着道:“两年前的一天,父亲从外回来,带回一个包裹,他说那个包裹里藏着京城朝庭里官员贩卖火器给辽国人,通敌卖国的证据,他要想办法交给金风细雨楼的苏公子。可是还未等他出发,我们家就遭了横祸。父兄两人拼了命将我送了出去,交代我务必交给金风细雨楼的苏梦枕,可我一个弱女子武功低微,从不参与江湖之事,哪里知道苏公子在哪里?无奈只能一边走一边打听。”
她顿了顿,缓了心里的痛,继续道:“我不知贼人从哪里得的消息,我被人追杀。包裹被人抢了去,我侥幸逃脱,却也无路可去,只能回到这里,藏身于井中。幸好上苍还有怜悯之心,让我在生命的最后时间内遇到了苏公子。”
多年积压心中的苦楚和仇恨终于倾泻出来,支撑身体的心神散了去,万轻吟朝地上倒了下去。
苏戴离她近,伸手接了,摸了脉,朝两人道:“万姑娘身体虚耗太多,绝症在身,今日心神起伏,才昏了过去。”
苏梦枕见今日也无法,带着万轻吟回了客栈,妥善安置好。
“戴儿,写信给无邪,调查当年万启欢和包裹的事情,再问清当年金风细雨楼在郑州城的分支有没有接到过万启欢的求助?”
苏梦枕站在房间内,望着窗外漆黑浓墨一般的夜色,道。
苏戴应了,将苏梦枕的话写清楚,绑在鸽子上飞去了京城。
之后,苏戴让小二烧了热水送上来,自己带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牛奶上了来。她将牛奶放在桌上,拿出配好的药倒进水里,道:“哥哥,这是我最新配制的药浴,可缓解身体疲劳,强盛心肺,修复脏腑,也有一定的解毒作用。”
她呕心沥血半个月,虽然服的药还在一点点调试药方,但这个药浴她试了无数遍,确认对身体没有任何副作用才敢用。
她本想交给杨无邪,但碰到苏梦枕要北上,就直接带了来。
接着,苏梦枕又听见她道:“哥哥洗完澡,将牛奶喝了再去睡。”
苏梦枕脸上的表情再一次变得复杂,他发现苏戴与杨无邪在照顾他这方面别无二致,甚至更精细。
他现在深深的怀疑杨无邪向苏戴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等他去剖析这里面的原因。苏戴已经将他换洗的衣物也一并准备好摆在浴桶边上,接着关上门,回了房间。
苏梦枕已无力对此表示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