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漱芳斋的院儿里就响起了清脆的鸟鸣。
可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金锁一早去小厨房取早膳,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大好看,进门便压低声音:“格格,出事了。”
紫薇正坐在窗边抄写经文,闻言放下毛笔,抬眸看去:“怎么了?慢慢说。”
“宫里开始传闲话了。”金锁皱着眉,声音压得极低,“今早我去御膳房,听见几个小太监、小宫女私下议论,说咱们漱芳斋来历不明,昨日皇后娘娘发难,咱们还巧言狡辩,仗着皇上一时心软才蒙混过关。还有人说……说咱们心思深沉,故意装出温顺的样子,迷惑圣上。”
小燕子刚从外面练完拳脚回来,听见这话,当场就炸了。
“什么?!他们凭什么乱嚼舌根!”她一拍桌子,气得脸颊通红,“昨日明明是皇后挑事,紫薇句句都堂堂正正,皇上都认可了,他们还敢背后乱说?”
“小燕子,先坐下。”紫薇轻轻唤住她。
小燕子憋着一口气,重重坐下,依旧愤愤不平:“可他们这么污蔑咱们,难道就任由他们乱说吗?”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宿主,剧情支线触发,宫中流言扩散,源头就是坤宁宫安插出去的人手。目的就是败坏你的名声,让后宫众人疏远漱芳斋,孤立你们。】
紫薇心中了然。
明面上的交锋没占到便宜,皇后就改用软刀子。流言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最伤人。传得久了,三人成虎,哪怕没有实证,也会在皇帝心里埋下一丝疑虑。
“争辩无用,越去辩解,旁人反倒越觉得心虚。”紫薇缓缓开口,“流言最怕的,就是无人回应。”
金锁有些担忧:“可一直忍着,也不是办法啊。”
“不必忍气吞声,但是不能冲动。”紫薇思索片刻,轻声安排,“金锁,你记住,往后再听见有人议论,不必上前争执,只当做没听见。若是有人故意当着咱们的面挑事,你也不必回话,回来告诉我便是。”
小燕子挠了挠头:“那我呢?”
“你照旧,安分守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紫薇看着她,“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失态。你一旦发火,就正中别人下怀,正好坐实了他们说咱们骄纵莽撞的话。”
小燕子抿紧嘴唇,努力压下火气,重重点头:“好,我忍住。”
三人正说着,门外传来通报声。
“令妃娘娘驾到——”
三人皆是一愣,随即连忙起身,整理衣装,出门迎接。
不多时,令妃一身素雅宫装,带着贴身宫女缓步走进漱芳斋。她气质温婉,眉眼柔和,没有皇后那般凌厉的压迫感。
紫薇带着小燕子、金锁屈膝行礼:“参见令妃娘娘。”
令妃抬手,温和笑道:“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她目光扫过三人,看见小燕子憋着气的模样,又看向神色平静的紫薇,心中便猜到几分,轻声道:“我今早听闻宫中有些闲言碎语,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你们。”
小燕子一听,眼眶微微发热,没想到还有人惦记她们。
紫薇从容回话:“多谢娘娘挂心,些许流言而已,我们并不放在心上。”
令妃看着紫薇,眼中带着几分欣赏。昨日御前那一幕,她也有所耳闻,眼前这个姑娘,沉稳通透,远不是寻常民间女子。
“流言最是磨人,你们不放在心上是好事。”令妃缓步走到石桌边坐下,缓缓说道,“只是深宫之中,人多嘴杂,长久下来,难免会扰了心神。”
她顿了顿,语气诚恳:“我今日过来,一是探望你们,二也是想提醒一句。皇后娘娘昨日在皇上那里没能占到上风,转而散播闲话,就是想慢慢动摇皇上对你们的印象。你们切记,不可自乱阵脚。”
紫薇微微颔首:“娘娘提点,紫薇谨记在心。”
令妃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不会刻意去和皇后相争,只是你们几个姑娘家,在宫里不容易。往后若是遇到难处,可以让人来延禧宫传话。能帮衬的地方,我自然会帮。”
这句话,相当于递过来一份善意。
小燕子眼睛一亮,心中紧绷的石头稍稍落地。
紫薇郑重行礼道谢:“多谢娘娘。”
令妃又和她们说了几句家常,叮嘱她们好好保重,不多时便起身离去。
送走令妃,漱芳斋里气氛缓和不少。
小燕子长舒一口气:“没想到令妃娘娘这么好心。”
“令妃娘娘性情仁厚,也是真心不愿后宫纷争不断。”紫薇轻声说道,“但是记住,这份善意可以感念,却不能全然依赖。我们终究只能靠自己。”
金锁点头,将这番话牢牢记下。
可就在当日午后,新的风波悄然而至。
御花园之中,紫薇带着金锁散步,偶遇了几位妃嫔。几人见到紫薇,表面客气行礼,言语之间却暗藏试探,话里话外都在打听漱芳斋的来历。
紫薇一一从容应对,不透露多余信息,不卑不亢,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可她们刚离开,身后就传来窃窃私语。
“看着温温柔柔,心思可深着呢。”
“谁知道到底是什么来头……”
金锁气得攥紧拳头,紫薇轻轻按住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理会,径直离开。
回到漱芳斋,天色渐晚。
紫薇独自站在廊下,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宫墙。
系统提示音响起:【宿主,当前皇后敌意值85。流言攻势持续,下一步,对方极有可能抓住小燕子的身份做文章。】
紫薇眸光微沉。
小燕子假冒格格这件事,是最大的隐患。皇后一直在寻找突破口,如今正面查不出证据,迟早会把目光牢牢锁在小燕子身上。
这场紫禁城的博弈,远没有结束。
晴光之下,暗潮涌动。她必须提前布局,守住漱芳斋,护住身边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