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1）

布列塔尼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黄铜望远镜筒，伦敦郊外清冽的夜风拂过他微红的面颊，哈利的目光像探针，罗恩的担忧也清晰可辨，他们站在这里，站在星空之下，友谊的纯粹期待与他对真相的隐瞒让人窒息。

他曾经很少面对这种场面，尤其是在进入职场之后，由于他本人的性格，他习惯性的逃避和排斥，没人愿意了解他，他也乐得就这样永远自己一个人，永远。

……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望远镜。

布列塔尼·格林德沃“好吧，你们是对的。逃避和转移话题……没用。”

他转过身，目光没有直接看向哈利和罗恩，而是落在地板古老的石砖上。

布列塔尼·格林德沃“关于格林德沃先生……我之前的说法，不完全诚实。我很抱歉。”

哈利和罗恩屏住了呼吸，彼此都有些紧张。弗雷德和乔治在稍远些的地方摆弄那个巨大的星象仪，似乎全神贯注，但乔治的耳朵不易察觉地朝这边偏了偏。

布列塔尼·格林德沃“我确实不认识他，或者说，一开始不认识。我们的……呃，相识，是在一个极其意外的情况下发生的。”

他极力斟酌着词句，这才发觉这件事在其他人眼中是多么疯狂，而他居然说做就做了。他努力让这件听起来就匪夷所思的事情显得不那么疯狂。

布列塔尼·格林德沃“就在我请假离校的那段时间。你们还记得我在礼堂收到的那封信吗？猫头鹰送来的，没有署名。”

哈利点点头，

哈利·波特“记得，你当时脸色变得很怪。”

布列塔尼·格林德沃“没错，因为当时那封信上只写了一个词，那就是‘纽蒙迦德（Nurmengard）’。”

罗恩·韦斯莱“纽蒙迦德？！那个……那个关押格林德沃的巫师监狱？”

布列塔尼·格林德沃“就是那里。”

他确认道，声音依旧保持着平稳，但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布列塔尼·格林德沃“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是谁寄的，为什么给我。一个地名，一个我从未踏足、只在历史书里见过的、关押着最危险囚犯的监狱名字。它像个……谜语，或者陷阱。但我无法忽略它。它就像一根刺，扎在那里。”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时混乱的思绪，

布列塔尼·格林德沃“好奇心？或者别的什么……你们能理解吗？一种无法言喻的冲动，无法违抗，只要你不去做，你可以不做，但它一直在那里。”

哈利皱紧了眉头，一个曾无数次被提及但都被他否认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在现在看来，它就是现实。

哈利·波特“所以你就一个人去了奥地利？去找纽蒙迦德？”

布列塔尼·格林德沃“嗯。我用了些不太常规的办法，瞒过了所有人，那地方被隐藏得很好，守卫森严，还有反幻影移形咒。我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奥地利山区转了很久，用了点更激烈的手段，还……威胁了许多人。”

他含糊地带过具体寻找过程，不想过多描述那些危险的细节，尤其是自己当时近乎莽撞的疯狂状态。

孩子们，我也不清楚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被鬼上身了。

布列塔尼·格林德沃“我找到了它，那座冰冷的高塔。”

罗恩·韦斯莱“然后呢？你进去了？见到他了？那个，那个格林德沃？”

罗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眼睛瞪得溜圆，布列塔尼点了点头，这次他的目光抬了起来，坦然地迎上哈利的绿眼睛和罗恩满是雀斑的脸。

布列塔尼·格林德沃“我见到了。”

布列塔尼·格林德沃“他就在那里，一个人，一个腐朽枯燥的老人，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布列塔尼·格林德沃“我本来只是想看看，就只是看看，确认一下是不是他。但事情失控了，动静太大，惊动了守卫，整个地方都乱套了，魔法部的傲罗随时会到，然后把我逮捕。”

布列塔尼·格林德沃“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把他留在那儿等死，或者等着被重新投入更深的黑暗。这念头来得毫无道理，但就是这样，我把他带出来了。”

观星台上一片死寂，哈利和罗恩彻底呆住了，嘴巴微张，仿佛被石化咒击中。他们能想象布列塔尼去寻找纽蒙迦德的疯狂，但“把他带出来了”这几个字所蕴含的意义，远超他们最离奇的想象。

哈利·波特“你，你——把他劫出来了？”

哈利不可置信，带着一丝颤抖，

哈利·波特“布列塔尼，你劫了纽蒙迦德，就为了把他带回家？”

这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比《预言家日报》上最离谱的谣言还要惊人。

布列塔尼·格林德沃“事情发生得太快，我没想那么多为什么。”

布列塔尼揉了揉眉心，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仿佛回到了第一次使用那些大型法术时的不适与透支，

布列塔尼·格林德沃“当时情况紧急，我脑子一热，就用了我的办法，就是，开了个……通道，把他拉出来了。然后我们躲了起来，等他身体恢复一些，再想办法回英国。”

布列塔尼·格林德沃“是他主动要求要来我家的。”

他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无奈。罗恩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噎住的声音：

罗恩·韦斯莱“梅林的……三角裤啊！布列塔尼，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是盖勒特·格林德沃！邓布利多校长打败的黑魔王！魔法部在通缉他！整个欧洲都在找他！你就这么把他藏在你家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充满了震惊和一种“世界彻底颠倒”的荒谬感。

哈利则想得更深，他的绿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担忧、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试图理解朋友的挣扎。

哈利·波特“所以，他一直在你这里？不仅如此，还教你魔法，盯着你写作业？”

哈利回想起晚餐时格林德沃那平淡却极具压迫感的话语，以及布列塔尼瞬间僵硬的反应，一切都说得通了。布列塔尼之前那句“不认识他”的谎言，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又情有可原。

布列塔尼再一次点了点头，他感觉自己的脑浆要点匀了。

布列塔尼·格林德沃“对，自那之后他一直在这里。很抱歉之前骗了你们。但你们想想，如果我当时说‘哦，我家里现在住着盖勒特·格林德沃，你们来玩吧’，你们会信吗？就算信了，你们敢来吗？”

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点自嘲，

布列塔尼·格林德沃“事实证明，你们来了，而且……他其实……没有伤害任何人。至少目前没有。”

布列塔尼·格林德沃“……如果他打算伤害你们，我无论如何也会阻止他，并且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