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凌江睁开了眼睛,面前是含苞院的大门。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果然在里面看见了水舞,不过不同于她在镜世中看到的,水舞坐在桂花树下,十分平静,就像是一个在晒太阳的老人。
察觉到厉凌江来,她慢慢转过了身,还朝厉凌江笑了一下。
厉凌江快步走到水舞面前,笑着打招呼道:“婶婶好!”
水舞微笑着朝她抱拳躬身行了个礼。
如果忽略半透明的身体的话,说她是一个正常人都行。
不知怎的,厉凌江突然想到了“水弦月”这个名字,她觉得要比“百里弦月”好听一点,而且意境更优美,更富有诗意。
不过厉凌江很清楚,百里弦月这个名字并不是他原来的名字。至于他原来的名字,厉凌江从未听他提起过。
耳畔隐隐约约有脚步声传来,厉凌江回头看去,快雪刚好走到了含苞院门口。
“有一段时间,你的气息突然消失了。”快雪一副轻松平常的样子,“你干了什么?”
厉凌江并不想把自己去了镜世的消息告诉其他人,不过快雪不属于其他人的范畴。
“我去了趟镜世。”厉凌江说的很自然,就像说我今天中午吃了碗面一般,快雪的眉毛微不可查的皱起。
厉凌江看向水舞,说:“帮你儿子收拾他捅出来的篓子。”
可令厉凌江惊讶的是,水舞听到她儿子的事,没有任何反应,就像厉凌江说的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谢谢。”水舞朝厉凌江微微躬身,“那他现在在不在这边?”
厉凌江摇头:“他在神临宗,目前混得还不错。”
“混?”水舞眼睛蹙了起来,对这个词不怎么满意的样子。
厉凌江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露出抱歉的微笑。
“别在里面待太久。”快雪始终站在含苞院院门口,没有踏入一步。
厉凌江看了快雪一眼,示意他解释。
“虚空之境的结界,有没有什么副作用我可不知道。”快雪说,“尤其是关押着人的结界。”
“没事儿!”厉凌江毫不在意,“我就偶尔过来待待,无聊了找水舞婶婶说说话而已。”
水舞的鼻子一酸,她知道厉凌江这样的人绝不会缺朋友,她这么说,顾及了自己的尊严,把厉凌江至于了受需要的地位。
而且她被囚禁于这里多年,偶尔碰到几个能看到自己的,多数被半透明的身体吓跑,还剩一部分,说是会经常来看她,但累计起来的时间不超过十天,至于厉凌江,她不希望也和那些人一样。
“而且,我说不定能从她口中套出百里……她儿子小时候的黑历史呢!”厉凌江有些得意洋洋。
“你都说出来了,还怎么套话啊!”快雪无语道。
厉凌江赔了个笑容,对快雪说:“你先回去吧,我在待一会儿就走。”
快雪质疑地看了一眼水舞,对厉凌江说:“别待太久,虚空之境的结界不一般。”
“知道了知道了!”厉凌江不耐烦道,“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快雪只好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我儿子他可不会做饭了。”水舞先起了个头,“偏偏他还以为自己做的很好。”
“哦对对对!”厉凌江激动道,“我就亲身体会过,他说每个素食都是那样的,骗的我都以为自己不吃素食了!”
“他给你做了饭?”水舞的目光中含有按捺不住的兴奋。
对于水舞这样的反应,厉凌江有点不知所措,只好应到:“不仅是我,好多人都被他祸害过。”
毕竟百里弦月可是曾经在万妖谷摆摊卖素食的,导致了无数食肉动物以为自己不吃素食,食草动物以为自己不能吃人界的食物!
“对了。”厉凌江问,“你儿子现在名为百里弦月,听说是别人给取的,那他以前叫什么啊?”
“百里弦月……”水舞重复了几遍,赞叹道:“好名字,给他取名的人,一定很文雅吧。”
“至于他以前的名字……”水舞轻轻一笑。
“他以前没有名字,街坊邻居叫他狗杂种,我也懒得给他取名字。”水舞说的很轻松。
说起来,箜元门一战中,月辞尘的确叫百里弦月为“狗杂种”。
“那……”厉凌江犹豫了一会儿,才问:“要不要我去叫他来看你啊?”
“不用了。”水舞一笑,“让他当我死了吧。”
厉凌江的目光瞥向水舞的手指,和镜世中的一样,上面带着用草做的指环,是百里弦月经常编的那种。
“他应该很想念你。”厉凌江说,“毕竟他经常编这种指环。”
“不聊他了。”水舞看了一眼天空,“我看快雪的神色,你的身份应该不简单吧?”
“你认识快雪?”厉凌江颇为惊讶。
水舞点了点头:“我认识的人挺多的,桂来你听说过吗?灭清夜的师父,我和她是老乡。”
“灭清夜?”厉凌江摇了摇头,“不知道。”
“哦对。”水舞说道,“他不喜欢被这么称呼。世人应该叫他为,夜阁下。”
厉凌江一愣,好家伙,这么说来,水舞直接长了月辞尘两辈!
“还没有回答你的问题呢!”厉凌江回过神来,“我是混沌的第四位主人,不过还有三百多年才能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