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尚佳又看了书。

虽说他从来不喝酒，但如今他也体会到了喝酒是一件多么畅快的事，就像现在看完书一样，微醺的感觉就像窗外朦胧的月亮，什么都看得见，却什么都看不清。

很快，他就依在床头的木头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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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第二天。

##尚佳 昨晚做了个梦。

#郑医生 描述一下吧。

##尚佳 很奇怪。

尚佳闭上眼睛，把自己的身子努力埋到软乎乎的单人沙发里，似乎实在回忆。

##尚佳 主角不是我，是一个小孩。

#郑医生 是小时候的你吗？

##尚佳 不是。

尚佳十分肯定。

#郑医生 为什么？

##尚佳 我看见过他的脸，不是我。

#郑医生 第三视角？

##尚佳 嗯。

#郑医生 然后呢？

郑医生的声音落下后屋内的空气沉默了一会，只是随着窗外吹进来的风缓缓流动。

##尚佳 去学校的路上。

##尚佳 因为后来到学校了。

#郑医生 嗯。

郑医生没有再打断他。

##尚佳 公交车上。

##尚佳 应该是吧。

#郑医生 只有他一个人吗？

郑医生开始引导他。

##尚佳 他的爷爷……

##尚佳 也在。

##尚佳 没坐在一起。

##尚佳 都坐在车厢后面，中间隔着一条过道，第二排。

窗帘遮住了半扇窗户，但从投到地上的那部分阳光可以看出来，今天格外明媚。

#郑医生 然后呢？

##尚佳 孩子说他饿了。

尚佳的身子突然从沙发里弹出来，双肘撑着腿，双手紧握，仍旧闭着眼。

#郑医生 慢慢来。

郑医生安抚道。

##尚佳 他看向了爷爷。

尚佳摇着头说。

##尚佳 爷爷从身边的蛇皮袋子里逃出一把……

##尚佳 镰刀。

##尚佳 镰刀上黑乎乎的，刀柄上满是虫洞。

窗外的太阳好像被云遮了去，地上的投影不见了，二十平的房间里也暗了下来窗帘吸在窗户上，拼命挣扎这不被吸出到窗外去。

##尚佳 然后挽起自己的裤腿……

##尚佳 孩子把头撇了过去，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和远方压在山顶的云。

#郑医生 然后……

##尚佳 孩子吃到了肉。

尚佳的手攥得更紧了，但依旧闭着眼睛。

#郑医生 学校呢？怎么回事？

##尚佳 下了车就是校门。

#郑医生 你看到了什么？

##尚佳 打着领带的老师。

#郑医生 看得清脸吗？

##尚佳 看不清，但很强壮。

太阳又投在了木地板上，红色的地板想要燃烧了一样红，风也把窗帘吹了起来，在尚佳的眼前拂来拂去，但尚佳依然闭着眼睛。

##尚佳 他们把孩子领进学校。

#郑医生 嗯。

##尚佳 被吃了。

#郑医生 孩子吗？

尚佳睁开了眼睛，看向端坐在对面的郑医生，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白暂的大褂上，再移到崭新的、没有褶皱的西装裤上，最后目光落在地上的阳光投影里。

##尚佳 吃了就吃了，反正他是个“哑巴”，又不会喊，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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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尚佳 没了，戛然而止。

#郑医生 昨天睡觉前你在干什么？

郑医生担忧地看着尚佳问。

##尚佳 看书。

#郑医生 什么——

##尚佳 《狂人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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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四个小时后。

郑医生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大桥上的车水马龙和夕阳现在水面上的波光粼粼，这些，都在漫天的火烧云下显得滑稽无力。

#郑医生 清风怎么染了人间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