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血黑帮40

我曾无数次觉得自己的人生过于鬼扯，从衣食无忧的小少爷沦落成贫民窟里不往上爬就会曝尸街头的孤儿。现在小马告诉我，这一切不合理的源头就在于，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

歹人、老粗、隐鬼或是陈女士，甚至连同我的生父母与养父，都只是组成虚拟系统剧情发展中的npc。我的精神被困于此处，而肉体与真正的我是流落在系统外的某处，而我却不幸地对此遗忘了。

小马当着我仅有的亲人们说出这些话，有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精神内核在崩塌。很想抓住他仔细看看，怀着身孕却依旧担心我的歹人或是陪伴我多年的老粗…他们又怎么会是假的呢？

“盖玺先生，我不知道自己何时会从这里消失，因为有人会从外界强行将我拉出系统。但接下来我的每句话希望您能仔细听：於先生他很需要您的帮助，如果您有意找到他，必须回想起来您是从哪里、以什么方式进入的系统。退出需要一句关键语。”

真的太头疼了。

面对小马的提示，我只能感受到恐慌。首先冒出脑海的问题就是，我为什么要退出这个所谓的系统，外面的世界就会比现在的好吗……

在那里，我会有爱我的父母与朋友吗？

我生活得快乐吗？

我与於宇胜又是什么样的关系，能维持多久呢？

我要舍弃掉赋予我重生与自由的HAS，去陌生的世界挑战未知数，这样真的值得吗？

接踵而来的问题，以及自我怀疑几乎将我压垮。

就在我犹豫不决时，小马表情极为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的身体像是逐渐瓦解的人偶化为碎片，在我面前分裂、飘散，最终留下一抹空气。

我从不碰毒，酒量也不好，这意味着我所见到的并不是臆想，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他应该回到了原本的世界，与於宇胜在一起。可笑，我更像是被困在高墙之下，坐井观天的蛙。

这几年偷偷流过的眼泪与无数咒骂，都成了笑话。

可此刻我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溢出，我痛恨自己脑海中毫无关于那个自己的记忆，更不知道是哪句关键语才能让我找到於宇胜。是的，我承认我特别想见他，因为恨让我变得更容易孤独。

“老粗…我想要解散HAS。”

“盖玺？！你在说什么啊，在开玩笑？”

老粗直呼我名字的时候，一定是气愤到极点。

我走到他们之中，左右手搂住歹人和隐鬼，忍着情绪冷静地说：“通知陈女士到别墅，我需要和你们好好商讨解散的事，不会亏待你们任何人，必须到场。”

歹人扶着后腰默不吭声，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安排：“我给陈姐打电话，隐鬼你找人收拾下会议室，一切都听老大的。”

“为什么…”老粗依旧重复着这句话，如同我做了什么完全超乎他预料的事情，陷入崩溃的境地，不停地来回走动。

“对不起，我必须这样做。”

“那你跟那个於宇胜有什么区别啊？！一句对不起能解决什么事情！你忘记我们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是我们一起熬过来才有了现在的生活，这是我们共同创造的！是奇迹啊！”

“老粗…”

“疯子！盖玺，你真的是疯了，以前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可以听你的，你聪明有魄力，我曾经信任你无数次，但只有这个我不答应！”

“再…信任我…”

【一个人一生可能会遇到几百万个人，而相恋的概率几乎只有0.000049…】

【再也找不到像你这般懂我的人了……我要用最鲜艳的色彩勾勒你…】

【我不想伤害你啊…为什么…为什么…】

【盖玺，你是我的…】

【是奇迹啊】

许久的耳鸣过后，我蹲坐在地上大口呼吸，老粗与我停止了父子间似的争吵。我死死握住老粗的手，第一次泪如雨下地呼喊着：“我似乎想起来了…可是我不想离开你啊……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