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西斯塔篇
我姓谢,随我母亲的姓,单名一个男字,贯穿了我平淡无奇的童年生活。母亲生前带着我居住在一座年岁古老的葡萄酒庄园中,12岁之前我几乎没有正面接触过这座庄园的主人,一直以为是位颇有品味的老爷子。
一直在负责监督我和母亲园艺工作的是一位常年坐轮椅的先生,母亲告诉我那位是盖先生,但他并不是这座庄园的主人。年幼时我总是觉得奇怪,因为盖先生留着及腰长发,面容苍白消瘦,带有浓重的阴柔气质,完全与酿酒无关。
而且我能感受到盖先生并不喜欢我,他却对我母亲态度柔和,按照母亲的闲聊里,他不喜欢年轻的男孩子出现在庄园里。
直到有一天,母亲突患重疾晕倒在草垛旁,脸色惨白地如同盖先生一般,从那之后我便接管了母亲的所有工作,因为她再也没能回来。我陷入恐慌与悲痛中久久不能平复,躲过盖先生的视线跑到庄园的深处——一栋不允许仆人进入的高阁。
我也是在那里认识了这座庄园珍珠的主人,於宇胜。於先生看上去非常稳重儒雅,静坐在窗边看着书,被我慌张的表情和剧烈的喘息声吸引去,他平静且温柔地询问道:“你是谢灵的儿子吧,出什么事了?”
“母亲去世了…呜呜…先生不好意思,我不认识您…我很难过…我…”
“从那之后过去多久了,唉,真希望能够见到谢阿姨最后一面。”
这片从未进入的领域倒是有很大空间,我看到满墙的油画,桌面上零散摆放着几幅小画,还留着未干的颜料痕迹。葡萄酒的香味弥漫在房间内,非常纯正。
“这些… 都像是同一个人?先生这是您画的吗?”我被画作上那位笑容灿烂且英俊的男人深深吸引,那是我从未想象过能成为的模样,且画作细致入微,就如同在面前鲜活地站着。
“这是我心悦之人,只是我很久没再见过他,画得都是记忆中他曾经的样子,会吓到你吗?”
“不会,我现在除了想念母亲,已经感受不到什么情感波动了…先生,请问您是谁?为何住在庄园的禁区里呢?”
於先生的眼眸低垂,叹息道:“这是我的庄园,在你刚出生那时还是有我经营着,但后来,我脑子里患了很重的病,病发时就会伤害我深爱的人。”
“先生您好可怜,要是我也会非常难过的。不过如果是您继续经营庄园多好啊,这样我也不会被…被盖先生讨厌了…”我冒着胆子说出埋藏心底的话,感觉於先生与现在庄园的管理者并不相同。
“我…我曾差点失手害死盖先生的弟弟,他为了救弟弟跌落下楼落得残疾,他原本不是这幅的人。”
我思考着自己的年纪以及这段往事,所以好奇地问着:“所以…您在这里居住了快十年?”
“我本来没想一个人住在这里这么久,只是我心悦的人已经离我远去,盖篆也必定恨我,视我如眼中钉。想来还是独处更合适,在这庄园的阴影中孤独终老。”
盖篆…怎么与母亲收藏的书信上留下的名字不同?我抽噎鼻涕的声音小下去,嘟囔着:“盖先生不是叫盖…盖玺吗?我母亲的卧室里藏着一些书信,都是印着这个落款…”
於先生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栗着,他握住我的手急切地问道:“盖玺?你确定看到的是盖玺这个名字?谢灵阿姨是何时收到这些信件的?!”
“…最早是从八年前,大概每年一封,需要我给您取过来吗?”
当我问出这些话时,就陷入了懊悔中。因为於先生像是陷入比我更大的悲痛中,眼角不停滑落晶莹的液体,我只好安慰地抱抱他:“您…您等我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