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

　 “胡俞？你在里面吗，怎么报警器响了？”门外是梁首君的声音，还有其他嘈杂且焦急的人声，然后训练室的大门被打开。

　　胡俞跌倒在康格的脚边，而肖云桎一副准备攻击的状态，脸上却怀着玩弄的笑意。

　　“老大你在做什么？不是说只是聊天？”康格将胡俞扶起来，一脸不解。

　　“好险，幸好你还有队友营救。胡俞，如果有一天他们都死了，棂蜀大陆不复存在，你面对一群视你如蝼蚁的嗣雾军队，你觉得会怎样？等死吗？”

　　胡俞痛苦地闭上眼睛，为自己胆怯的行为感到羞耻，也因为这无法回答的问题失声痛哭起来。

　　“康格，他拒绝魂力传递，我们再换人选。”肖云桎收起魂线，恢复成正常的样子，轻描淡写地从胡俞面前走过。

　　“组长！我…对不起…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胡俞双眼哭得通红，他想到父母可能在不久之后也要死于嗣雾军队之手，自己在军校中学到的这些皮毛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肖云桎摆摆手：“与你自己的教官商量，我还有要处理的麻烦事。”

　　这样的突发事件也让在场的其他学员沉默了。

　　“幸好组长是我们这边的人，不然…这场战争怎么打。”

　　“胡俞，别纠结了，尽力而为训练吧。”

　　肖云桎其实不想这么给下马威，但作为A组的负责人，没有任何机会让他犹豫。这些都是习惯了军校安逸生活的学员，平时最危险的任务也就是在提前周密的部署下解决一些小麻烦，与嗣雾那些人不能相提并论。

　　胡俞比其他人的训练时间少了三天，到考核日为止只准备了七天。肖云桎站在操场中央看了他一眼，胡俞很快就注意到组长的目光，他有些羞愧又开心地笑了笑，朝肖云桎挥挥手。

　　“胡俞那是什么表情，你们很熟？”郑凌哲在给手腕缠绷带，前一天的训练一直在用力量控制微型炮的弹道，受伤的地方还在疼。

　　“比跟你熟。”肖云桎瞪了郑凌哲一眼。

　　“气我对你有什么好处，肖组长。”郑凌哲已经习惯了肖云桎从来都说反话的习惯，被磨的渐渐没有脾气。

　　“教官集合，安德，展新和林宇回来了吧。”

　　“老大！这！我到了！”周展新健步如飞地跑过来，忍不住拉着肖云桎看了一圈：“你没被欺负吧，我和林宇昨天就从基地往这里赶，结果太晚到就睡着了。”

　　周展新是肖云桎唯一允许上手触摸的组员，郑凌哲站在一旁皱起眉头：“周展新，说话就说话，不用贴那么近。”

　　“教官集合你在这杵着干什么，下去，郑学员。”周展新也是唯一一个靠本能骂郑凌哲的人，虽然比对方矮了快一头，但是气势不能输。

　　郑凌哲憋着气走下台阶，回到学员那一列，见到林宇和其他组里的老熟人。“都怎么样？”

　　“太累了。”

　　“生不如死…”

　　齐奇觉得习惯之后还有点爽，他靠近郑凌哲问：“凌哲哥，我怎么突然有种自信心上战场能赢。”

　　郑凌哲笑了下没说话。

　　“先进行澜区传统的能力测试，再到各自训练室考核，都认真一点。”肖云桎接着向自己的人快速介绍了整个流程。“清楚？”

　　“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肖云桎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很好，脸上总带着一丝笑意，连康格也跟着起哄，一群人回答的声音又洪亮又整齐，把学员区的人吼得愣住了。

　　“曾睿你不要带头起哄，嘴张那么大是这辈子没吃过饭吗？赶紧解散去考核，五点前全部结束。”肖云桎一脸无语，他怎么忘记自己征召到的才是一些难管的人。

　　郑凌哲的个头即使在一群训练有素身子挺拔的学员队伍里也是数一数二，所以正好能将肖云桎的模样一览无遗。整洁的米色套装，沉稳自信的微表情，将一群性格迥异的怪人带领得这样团结，好像他才是适合站在顶端的人，有这着高不可攀的威严感。

　　但那样的一个人，正朝自己走来，两人眼神对上。“郑凌哲，参加完理论考试和模拟战斗到训练室找我。”

　　“我很快，你在这等我。”郑凌哲的语气很自然，但齐奇在一旁倒吸一口气，心想凌哲哥居然让肖云桎站在原地等他。

　　“好。”

　　好？齐奇悄咪地看了一眼肖云桎，没想到肖组长真的站在那安静地等着。

　　“小家伙，还不去考核。”肖云桎虽然顶着一张精致的脸，身高却还是比组里最矮的齐奇高很多，说话时总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组长那我去了，待会见。”

　　操场上的学员都统一进入考核室，教官们各自提前去往训练室等候，剩下肖云桎和周展新两个人。“老大，我也在这等林宇结束。想跟你聊聊。”

　　“怎么？你们不是相处得挺好的。”

　　“不是…”周展新有些犹豫，他尽量叙述得简洁一点：“我越来越能肯定，林宇他也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为何你当时没有遇到他？郑凌哲和林宇好像从进入澜之前就认识。”

　　肖云桎思考片刻开口：“我和你说过，这个时空也是我寻找很多次才找到的。时空穿梭者内部叛变的人与嗣雾合作，将困住我的牢笼设置成一个时空混乱的状态，如果不是你当时在这里遇险，我可能也找不到郑凌哲。我对林宇不是很熟悉，你们被传送到这里的时间不同，可能是时空穿梭者系统的问题。”

　　“系统？…什么意思。”

　　“时空穿梭者组织的检察长，拥有仿生人思维的数据管理器，但只有时空穿梭者现任族长才能见到，我母亲死后我便失去联系它的途径。也许它是察觉到组织内有人叛变，开始启动应急方案。”

　　周展新只是听肖云桎的叙述，完全想象不到时空穿梭者这个组织是怎样的存在。“组织的其他人呢？”

　　“除了我父亲，我只联系到一个叫Dom的人，组织内成员一般是由族长通过共生智慧负责联系，彼此互不干扰。我父亲到了年龄脱离组织后能力已经消散，Dom也是临死前，我才感应到他的信息。”

　　漫长且枯燥的时空穿梭中，只有肖云桎孤身一人。也许没有基地里的那些朋友，没有澜区，他会比现在更加冷漠和孤独。

　　“老大，你经历过多少次时空穿梭？”周展新的印象中，时空穿梭都要借助庞大的精密仪器，一群人劳神费力才能完成。

　　肖云桎看了眼时间，平淡地说：“记不清了，很多次。”十余年间，无数次穿梭，直到找到郑凌哲为止。

　　“我只经历这一次就够了，真希望我和…林宇能安全回去。”周展新说完又觉得并不是那么开心。他期待肖云桎能一直有人陪伴，至少能给他真诚的关心和爱，毕竟在眼前站着的人无论有嗣雾将军还是时空穿梭者的头衔，终究是个看上去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