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醒来时,我看见古老的太阳,和流动的云层。
我的帐篷毁了,这种大小刚好适中的光绝树我等了好久才等到的,可惜了。
先前从生文经中得到的那种极致的心情已经完全消散了。
根据那情绪,我猜测,我当时看见浮白城消失时,心中远不止迷茫,应该还有愤怒和悲伤之类的情绪,只是记日记时只剩下迷茫了。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我当时的情绪被生文经收走了,迷茫的情绪则是因为不够强烈而还没有被收去。
只是不知道被收在生文经里的情绪如何自由使用,又有什么用?
正胡思乱想着,一道白影映入眼帘。
花姐姐,原名白漓花,停在我的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醒了。”
“就别装死了。”
我躺在泥沙里,宛如雕塑,没有动弹,回想着生文经里白漓花的身份。
白漓花,和地葬花共同担任亡灵君主【明鬼】的左膀右臂。
白漓花掌管幽灵,地葬花掌管怨灵。
白漓花的地位与圣唐的王相当,虽然不是很清楚圣唐的王又是什么一个地位,但应该很高很高,高到我不太好形容。
“抹去浮光城的不是我。”
轻飘飘的一句话令我脑海里的生文经再次翻开至意事录第一页,第一段文字隐隐有金光冒出……
“是讠……”
喉间低吼响起,情绪差点再次爆发时,话还没有说完,白漓花与我对视了一眼。
天底三尺,流云如花,地厚一丈,白泥塑花。
隔纱观花花半开。
流云远去,白泥沉陷,天无穷高,地无穷远,我被这个世界抛弃,而后又回归星光界。
依然是躺在泥沙里,依然宛如雕塑,但此刻我的脸上充满了惊讶。
“刚才……那是什么?”
“我的意境。”轻描淡写的我都有些嫉妒了。
“可……这……这怎么可能是一个个体能拥有的力量?”哪怕隔着一层东西,我依然肯定刚才那些不是幻觉。那个白花开满天地的世界真的存在。
“灵是一种唯心的存在,个体能拥有的力量超乎想象。而且你未来可能会比我更强。”说到这里白漓花看了我一眼。
“所以你想要奴役我?”
“不,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是大人们希望未来和你合作。”
大人们,除了明鬼还有谁能被白漓花称为大人?生文经上的知识完全无法推断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情感刚被生文经收束过的我可以非常冷静的思考,所以我打算先套一下白漓花的话。
“恕我直言,我完全看不到你们和我合作的诚意。”
“本来,你会和浮光城一起被抹去,我守在你身边数年,等到危险来的时候把你救了出来,这还不够诚意吗?”
“所以,到底是谁抹去了浮光城?”
“向夕颜。刚登基的圣唐皇帝新任命的将军营大主将。”
对于我的问题,白漓花居然全部回答了,可能会有诈……不,肯定有诈,她是每一句都撒了谎,还是那一句撒了谎,亦或者全是真话,只是不完整……
“嘭!”
我在心里正想的起劲,白漓花突然一拳头锤我脑袋上了,我甚至都没看清她怎么蹲下的。
“你问了五个问题,我也都回答你了,现在该我问你五个问题了。”
“什么!?”
我几乎破了声。
“嘭!”
“守在你身边帮你逃一命是大人们的吩咐,但现在可完全是我个人的做法了。”
顿了顿,白漓花继续说道“我回答了你五个问题,你回答我五个问题,不过这五个问题我不会一次性问完,可能很久很久以后才会问你。”
“花姐女……”
“嘭!”
突然发现我脑袋的声音还挺好听的。
“接下来我问你答,不要说多余的话。”花姐姐高冷的说道。
“第一个问题,你生文经上的能力是什么?”
“……不知道。”
“嘭!”
“嘭,嘭嗵,嘭嗵,嘭嘭嗵!”
挺有节奏感的,但作为乐器被敲打的我欣赏不了。
“我真不知道。我的生文经里只有浮世录、意事录和启示录,没有启灵经。”
我两只手捂着头,但完全没用,赶紧爬起来大声的说。
花姐姐终于停了下来,没有聚焦的眼睛不知道在注视着什么。“意事录?”
“对。”我好赶忙回道。
“不要和别人说你的生文经是这三个部分,有人问,就说浮生录,回忆录和启示录。”
我突然沉默了。
“听见没有,唐翎风。”
阳光下,灰头土脸满身泥沙的我抬起头直视着眼前的白色幽灵。
在我说出我的生文经组成时,花姐姐就站了起来并飘到了空中。
阳光经过花姐姐半透明的躯壳像照进了水里斑驳荡漾着。
女幽灵也是水做的吗?我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花姐姐,我们一起生活了四年,我先前对你那般憎恨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感情被欺骗。”
“我一直都知道你有目的,有秘密,但我没能力、不想也不敢去深究什么。因为你的神秘,我怀疑你抹去了浮白城,所以憎恨你,又因为你的神秘,我现在选择相信你,重新喊你花姐姐,只是……”
“我想知道,你对我和娘到底有没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