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宇五年六月十八,暴雨
天空像是破了个大窟窿,倾盆大雨滂沱而至,雨声淹没了人声,雨幕掩盖了万家灯火。
在半梦半醒中度过了两天的我终于蒙蒙中转醒。
我身上除了日记本时刻带着方便记日记之外,什么出行物件都没有携带。自然迷离两天的我饿了。
由于是即时随笔日记,而花姐姐又只是坐在我的对面,索性我还没开口,花姐姐已然明白我的意思,翻手间一盒糕点出现手中。
道过谢后,伸手接过这盒糕点,不急不缓的打开,塞一块进嘴里,看着密集雨珠砸在轿车顶部,再顺着轿车外壳潺潺流下。
有时候,发呆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可以麻痹大脑,让我不去注意所有的不合理的地方,只是安静的感受天和云,灵和雨。
发呆这件事如果我做的足够好的话,是深沉也说不准。
城北不像城南那般空寥,高高矮矮的房屋错落有致分布于此,各式的行车排放整齐。
暴雨里无人游荡,空旷的街道上与前两日判若云泥。
但我想,或许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我们此行全然抄着小道的缘故吧。晴天里烟火气更大,雨天里人烟更稀。
雨幕是时刻进行着难以察觉的巨变的,在遮天的雨幕里,没有携带计时器具的我完全没有时间的概念。
随着飘摇瀑雨,轿车到达了城北的城门。
城门并未因暴雨而关闭,但守城门的官兵只有一个做过往人士记录的在其岗位上睡觉。
花姐姐并不打算打搅官兵的美觉,静悄悄地来,静悄悄地走。谁也没惊动的出了城。
出了城门后,花姐姐敲了一下轿车,然后车子就像……嗯,词穷了。
总之,车子突然变得很快很快,在雨幕里冲出一条白线,雨珠撞在轿车上,碎成水花向四面八方溅去。
车子绕着浮光城城墙向另一边的无尽荒原冲刺。
正如我先前说的,在漫天雨帘下,我是很难察觉时间的流逝速度的。
只知在暴雨停歇时轿车停了下来。
雨滴落尽了,云却不肯散开,残缝中的月光告诉我现在是黑夜。
下了车,微光里北望连绵巨壁接天连地横贯东西,震撼人心。
花姐姐站在我的身旁跟我一起看着北方的巨壁。
我知道她可以看到我在日记本上写什么。
尽管是黑夜。
她也知道我知道她可以看到我在日记本上写什么。
所以我想她应该可以告诉我此次出行的原因了。
“你有觉得孤独、感到束缚过吗?”
说实在的,我不是很喜欢用问题来回答问题。
不过我还是仔细思考了一下花姐姐的问题。
孤独吗?束缚吗?
大概都有一些吧。
“不只是一些吧。”
我抬头时看见花姐姐依然看着北方的巨壁城墙,我不太明白,索性继续在日记本上随便写写。
“你的命格里前半生孤独是无法改变的,不过束缚我可以帮你去掉。”
每个字我都懂,但花姐姐把她进行奇妙的排列组合了之后我就不明白了。
“很简单的意思,我给你一片自由自在的天空,你敢要吗?”
眼前的全世界似乎变亮了。
这不是错觉,我抬头看见密布的乌云已经尽数散去,耀眼的星光撒在大地上,雨后的大地波光粼粼。
花姐姐不见了。
再向北看去时,大地的尽头托着瑰蓝宝石般的夜空,颗颗明亮的星星遥遥将微凉的辉光洒落在我身上。
余光里突然出现的金壳大书无风自动,翻开一页页薄纸,却始终翻不尽。
浮光城……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