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垣市下起了蒙蒙细雨。
周盼秋从床上缓缓坐起,透着窗玻璃看着窗外的风景,他拿起枕头旁的手机打起了一个备注为“便宜商家”的人的电话。
电话一打就接通了。
周盼秋先开口道:“张悦,今天你有没有空?我等下在广南路红路灯旁的那家咖啡店里等你。”
张悦在电话那旁应了声“行。”
听到他答应了后周盼秋才心满意足挂了电话,想着等一下他要赴约就立刻从床上起来洗漱去了。
出门后,周盼秋搭车来到了他们约好的地方。
周盼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张悦还没来周盼秋打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嘟———
这时有个带着墨镜的男人走了过来,他说道:“他不会接了,请配合我们工作去一趟警局。”
话说完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了他的证件。
周盼秋挂了电话,抬起眼看着男人轻笑道:“当然,我和乐意配合警察工作。”
“那请吧。”男人不冷不热的说道。
周盼秋点头, 站起了身,跟着男人出去。
男人的车上还有着两个男子。
周盼秋和一个面露凶色的人坐在一块。
男人开着车介绍道:“兄弟,我叫客楚,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的客楚。我旁边的叫王君 ,你旁边的叫张保家。”
周盼秋:“我叫周盼秋,盼望秋天的盼秋,不过我想你们应该也早就知道我的名字了。”
客楚道:“兄弟,你大学学法的吧?”
周盼秋点头,“你想说我知法犯法对吗。”
“呵,自知之明还不错。”张保家嗤笑道。
王君阻止道:“张保家,别乱说人家。”
周盼秋发问道:“张悦呢?”
客楚回他:“找他妈去了。”
周盼秋点头。
一到警局,周盼秋便被带去了审讯室。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客楚笑了笑。
客楚问:“姓名?”
周盼秋回:“周盼秋。”
客楚:“年龄?”
周盼秋:“26。”
“职业?”
“无业游民。”
“不是,”客楚说:“你是relax的心理医生。”
周盼秋笑说:“我觉得那不算职业。”
“那算什么?”
“算……秘密。”
客楚听他这一说不再多问,切入正题说:“说说吧,你和吴杰俊的关系。”
周盼秋想了想:“嗯…他是我的病人,之前来过咨询处,我是他的医生。”
“就这样?”
“当然。”
“那你知不知道他死的时候来过你家?”
“知道,我叫他来的。”
“哦?”客楚疑惑问道:“叫他来干嘛?”
“回答他之前的问题。”
“方不方便具体说一说这个问题。”
周盼秋翘起二郎腿,笑着说道:“不,方,便,谢谢。”
客楚严肃道:“公民有义务协助我们警察。”
周盼秋说: “当然,我也可以拒绝协助。不是吗?”
客楚无奈:“兄弟,这个案件现在唯一的线索只有你知道 ,所以还请你协助我们。”
“什么意思?”周盼秋问。
客楚叹气:“吴杰俊的行动轨迹,最后去的地方是你家,只有你才能为我们提供线索了。”
“他来找我是想问,自杀能不能把他所购人生意外保险的钱让受益人拿到。”周盼秋徐徐道:“下午一点多时他来找我,问这个时我有些疑惑,毕竟故意死亡是不可能拿到钱的,只有意外才行,我就说只有意外死亡才行。他呢就问我知不知道什么渠道,能让他意外死亡的渠道。”
“你帮他了?”客楚轻挑起一边眉。
“犯法的事呢,我向来不喜欢去做,我也不喜欢在犯法的路上徘徊。”
听周盼秋一说客楚沉默了,因为吴杰俊的手机里他给周盼秋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谢谢。虽然这有可能是谢谢周盼秋给他的帮助,但也有可能是…感谢周盼秋给他介绍了渠道……
客楚想:无论怎么说周盼秋都有嫌疑。
“我可以问问吴杰俊是怎么死的吗?”周盼秋问。
客楚看他:“过马路不小心被一个超速行驶的车撞死了。”
“意外死亡啊这样看。”
客楚点头。
周盼秋笑说:“既然是意外死亡,那我可以走了吗?”
客楚犹豫了几秒,毕竟他们只是初步怀疑吴杰俊是被人杀害,要不是吴杰俊的家人天天来警局闹说是一定有人故意杀害…
客楚:“当然,你可以走了。”
周盼秋点头,起身说:“再见。”
周盼秋走出去时听见了女人吵闹的声音。
女人的声音很嘶哑也很伤心:“我们家杰俊是不会自杀的!都说警察为人民服务,你们帮帮我……我家还有一个儿子,他患有胃癌,他才七岁,才那么小……”
周盼秋走了过去,轻声对女人安慰道:“姨,别哭了。”
周盼秋的声音很温和。女人偏过头看他,眼还落着泪:“你能帮我吗…”
周盼秋扶着女人坐在长椅上,他轻拍着女人的背:“会的,我会的,我会帮助你的。”
女人靠在他肩旁放声痛哭。
就像迷失了方向的人突然找到了路,回家的路…
女人抽噎:“你知道吗?我和杰俊都是可怜人,从小没人爱,到了垣城后我俩机缘巧合下认识了。”女人在说到自己的爱人时眉眼弯了弯,嘴角微微上扬。
“杰俊没什么钱,但我不嫌他,他啊对我特别好,杰俊对身边的人也很好,大家都喜欢他,我第一眼见到他就爱上他了,叫什么一什么情来着…”
“一见钟情。”周盼秋补充道。
女人笑了:“对!就是一见钟情!我俩还有个儿子叫西放,喜芳…”
女人说到这时又抽咽了起来:“西放四岁时被检查出了胃癌,我和杰俊把所有钱都去给他治病了。你知道吗,有一天我去看西放时他对我说:妈妈,我好累,也好坏啊,爸爸妈妈因为我的病一点也不开心。他才多大啊,才七岁。”
周盼秋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给女人擦泪。
周盼秋温声问道:“那你们累吗?毕竟治胃癌需要很多钱。”
“不累,”女人拿着纸巾擦掉眼泪:“我知道西放的病还在等我们去筹钱治,我也知道杰俊会一直陪我,杰俊说过,等西放的病治好了,我们一家要去旅游。”
周盼秋点头。
“可是…可是杰俊不在了……”
周盼秋无言,只是一直默默的听着女人诉说他们的往事。
下午三点四十。
女人走了,周盼秋还坐在长椅上,他在思考,他可能做错了件事,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客楚在周盼秋不远处看他,问身旁的张保家:“他在这多久了?”
“三四个小时了估计。”
客楚走到饮水机前打了杯水,走去周盼秋身前,把水递给他。
“谢谢,”周盼秋接过水杯:“先前吴杰俊根本不知道有什么意外保险,是我告诉他的,要是我不告诉他…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客楚顿了顿:“也不算是你的错,就算你不告诉他,他也一点会知道的。”
周盼秋叹了口气,站起身:“谢谢,我走了。”
客楚点了点头。
客楚看着周盼秋离去的身影叹口气。
周盼秋搭了车回家。
回到家后他一直待在卧室,都快忘记了自己今天还没有吃过东西。
他坐在椅子上想了很多,好像是他的错…他害了吴杰俊一家…
周盼秋拿起手机又给张悦打了个电话。
这次电话也接的很快,只听张悦抱歉的说:“盼秋抱歉啊。”
“没事,”周盼秋说:“你来我家接我一下。”
“啊,啊?行。”
周盼秋挂断了电话后,去到书房打开保险柜,里面有着一些现金和几张卡,他拿出一张卡收在口袋里,重新关上了保险箱。
走出公寓,张悦的车刚好到。
周盼秋打开车后座的车门坐进去,反手关上门。
张悦问:“去哪?”
“垣城市中医院。”周盼秋答道。女人在给他诉说往事时,无意间透露了西放所住的医院。
张悦开车,问:“去哪儿干嘛?”
“你生病了?”他又问。
“看一个小朋友。”
“行吧。”
垣城市中医院。
张悦停好车,周盼秋嘱咐道:“你在车里等我,我看好我们去老刘家新开了粉馆吃粉。”
“得嘞!”
周盼秋点头,走进医院上了电梯来到了四楼。
他走去问前台护士:“请问吴西放在哪个病房,我是他爸爸的朋友来看一下他。”
“吴西放啊…等等,我看看。”前台翻开面前的本子翻看:“找到了!在…在1405。往你左侧走就能找到了。”
“谢谢。”
周盼秋快步往左侧走去,终于看到了1405。
他开门走进去,整个病房里只有一个病怏怏的小男孩。
周盼秋脚步放轻走过去,轻声问:“请问你是吴西放小朋友吗?”
西放看着面前的男人点了点头。
周盼秋:“你妈妈呢?”
“妈妈出去了,去找医生了。”
周盼秋轻点了点头。
他把口袋里的卡放在病床上的桌子上。
“叔,叔叔,谢谢。”
周盼秋摇头:“不用谢,卡没有密码,要给你妈妈说哦。”
吴西放点头。
周盼秋正准备走时他听见吴西放说了声“谢谢!”
那一瞬间,周盼秋的眼眶发热,他好像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吴西放躺在病床上,笑了,妈妈说过只要有钱了他的病就一定会治好,这样爸爸妈妈就不要天天累了。
回到车上的周盼秋一直都在沉默着。
张悦瞧见他那样,说道:“瞧你那怏怏的模样。”
周盼秋:“别说我了,开好你的车,去老刘那儿。”
“行行行。”
老刘粉馆。
“这咋的了?”刘友田问向坐在一旁的张悦。
“谁知道。”
刘友田是个32岁的青年,虽然相貌平平,但为人很好。
他看着坐在张悦对面的周盼秋,他问:“盼秋,吃啥,今天我请客。”
周盼秋开口:“往常一样。”
“行,我亲自去给你俩煮。”
刘友田走进厨房,张悦见周盼秋这样贼无奈:“得了得了,别这样了,你这样我特别不喜欢看。”
周盼秋不理,玩着手机。
张悦还在叭叭。
“盼秋,你这人就这样,有啥不开心的事就喜欢一个人憋着,咋不憋死你嘞。”
“听哥一声劝,胜读十年书。”
“让哥猜猜你为啥这样,快奔三了伤心是不是?”
“或者…你他妈别不是谈恋爱了吧!”
周盼秋瞪了他一眼。
“卧槽卧槽!真是啊!”
周盼秋没理,硬听他叭叭了几分钟。
等刘友田上粉时张悦才停下。
刘友田脸上带着笑:“两碗螺狮粉,特辣!”
“谢谢老刘。”周盼秋拿起筷子说道。
张悦:“同上。”
好在吃东西时张悦比较安静,这吃完也快。
吃完后张悦问刘友田:“老刘你有空不?哥几个去超市逛逛?”
刘友田故作遗憾说道:“可惜了,今天要待在店里。”
张悦点头,看着周盼秋。
周盼秋刚想拒绝…
张悦就开口了:“我就知道盼秋有空,那咱们走吧。”
不等周盼秋坐车反应他就被张悦拉出去了。
到了超市,周盼秋跟在张悦身后,张悦走去了一家买衣服的店里。
周盼秋:好无奈……
两个小时后……
周盼秋双手拿满了购物袋,全是张悦买的衣物。
直到晚上八点张悦才开着车准备送周盼秋回家。
张悦开着车开心的吹着口哨,周盼秋无奈的抱着一堆张悦买的狗娃娃。
“张悦!你买那么多狗娃娃干嘛!”周盼秋气愤道。
张悦夹起嗓子:“哥哥,人家后备箱已经塞满了娃娃嘛~只能塞哥哥这里了呢。”
周盼秋轻哼一声。
到了公寓外,下了张悦的车周盼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走进公寓,回到家后他只简单洗漱一几下就睡了。
他希望明天醒后是一个…就像往常一下平平淡淡的一天,不会再发生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