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叱云南  拓跋余   

锦帕

锦绣未央:昭昭云端月

天未大亮,郡主府便已灯火通明。

拓跋月换了身利落的骑装,外罩一件石青色披风,腰间系了条窄窄的银丝带,整个人少了平日的柔婉,添了几分飒爽。

她站在铜镜前将最后一支玉簪稳稳插进发髻,镜中映出的面庞沉静如水,看不出半分波澜。

安兰在一旁忙碌着,将几件换洗衣裳并一些常用药丸仔细包进青布包袱里,一边叠一边絮絮叨叨:

安兰
安兰

“郡主,北凉路远,听说那边风大,奴婢多带了两条厚实的披帛,还有那盒玉容膏,您早晚记得擦,不然脸被风吹皴了可怎么好……”

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自家郡主从小娇生惯养的,居然要去北凉小国那等荒僻之地。

拓跋月转身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不由失笑:

拓跋月

“安兰,你昨个晚上就开始念叨,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拓跋月
安兰
安兰

“那奴婢也得说!”

安兰把包袱扎紧,直起腰来,一张圆脸绷得紧紧的。

安兰
安兰

“郡主头一回出这么远的门,身边就带奴婢一个,奴婢若不把什么都想到前头,回头出了岔子,奴婢万死难辞其咎。”

她说着说着,眼圈居然微微泛了红,声音也低了下去:

安兰
安兰

“更别说,北凉那种小国之地,肯定不比平城。颠簸一路之后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拓跋月心里一软,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轻声道:

拓跋月

“好安兰,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拓跋月
拓跋月

“只是这一路,要你同我一起受委屈了。”

拓跋月

安兰抬起头,咬了咬唇:

安兰
安兰

“跟着郡主,奴婢过得才是好日子。奴婢只是怕…宫里头那位…”

安兰
安兰

“那位让您去北凉,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威武大将军在那边,您去了,岂不为难 。”

拓跋月只是笑了笑,松开她的手,理了理披风的系带:

拓跋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拓跋月
拓跋月

“更何况,还有阿余。他既说会为我分担,就一定不会食言。”

拓跋月

安兰撇撇嘴,显然对南安王的本事半信半疑,但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闷头把最后一个小包袱也系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行李。

安兰
安兰

“那奴婢去叫他们把箱子抬上车。”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内院。晨光熹微,薄雾还未散尽,郡主府门前的两株垂柳在风里轻轻晃着。

门外已停了一辆青帷马车,车身上并无华丽纹饰,瞧着十分寻常,倒是拉车的两匹马膘肥体壮,一看便是跑长途的好脚力。

车前站着一人,正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宗爱。

他一身靛蓝圆领袍,双手拢在袖中,面上挂着惯常的恭谨笑容,见拓跋月出来,便躬了躬身。

宗爱
宗爱

“奴才给郡主请安。陛下特命奴才来送郡主一程,祝郡主此行一路顺遂。”

拓跋月微微颔首,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拓跋月

“有劳公公。陛下有心了,还请公公代本郡主谢恩。”

拓跋月

宗爱附身回了礼,又侧身让开路,示意车夫搬行李。

安兰便指挥着两个小厮将包袱箱子一一抬上车,自己也爬了上去,伸手来扶拓跋月。

拓跋月踩着小凳登车,临入车厢前回过头,看了宗爱一眼。

这个在皇伯父身边侍奉多年的老太监面色如常,除了恭顺瞧不出别的神色。她收回目光,弯腰钻进了车厢。

车帘放下的那一刻,她听见宗爱在外头扬声道:

宗爱
宗爱

“启程——!”

车轮碾过青石板,缓缓驶动。郡主府的门在身后越来越远,晨雾里那座朱门渐渐模糊成了一团红色的影子。

车厢内比外头看着宽敞些,铺着厚厚的绒毯,窗边设了一张小小软榻,榻上叠着锦被,旁边还有一方矮几,几上摆了一壶温茶和两只青瓷杯。

拓跋月方才坐定,正要伸手去倒茶,目光却忽然顿住了。

软榻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方帕子。

宝蓝色的缎面,边角用银线绣了一个字。

余。

拓跋月将那帕子拈起来,放在掌心仔细端详,针脚细密,绣法精致。

安兰正蹲在车厢门口整理包袱,一扭头见她捏着帕子出神,凑过来看了一眼,神色讶然。

安兰
安兰

“这不是南安王殿下的手帕吗?怎么会在这里?”

拓跋月没有立刻回答。她将那方帕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掀开车帘,往外头张望了一眼。

车队前后约莫跟着十几骑护卫,个个身姿挺拔,马术娴熟。

她方才上车时不曾细看,此刻留心打量,才发觉这些护卫的面孔没有一张是她见过的。

皇帝派来的人她虽认不全,但宫中的侍卫她大多都会有个脸熟,眼前这些人…分明不是皇伯父的禁卫。

她放下车帘,靠在软榻上,指尖慢慢摩挲着那方帕子,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拓跋月

“安兰,你瞧瞧外头那些护卫,可眼熟?”

拓跋月

安兰依言掀开帘角往外窥了一眼,缩回头来,面露困惑。

安兰
安兰

“按道理来说,应该不眼熟的。可是有两张面孔,奴婢在南安王府上却好似见过。”

拓跋月将帕子摊平放在膝上,忽然轻笑出声。

拓跋月

“南安王,当真是出手不凡。”

拓跋月

安兰愣了愣,随即回过味来,瞪大了眼。

安兰
安兰

“郡主,你的意思是,南安王殿下把这些人都换了?!”

拓跋月

“换的干干净净。”

拓跋月

拓跋月伸手端起茶壶斟了一杯茶,茶水温热,是她惯常喜欢的茉莉香。

拓跋月

“若是陛下准备的,怎么会一切都是我的喜好。两层绒毯,茉莉花茶…”

拓跋月

安兰张了张嘴,半天才小声嘟囔道:

安兰
安兰

“南安王什么时候那么厉害了……”

明明在她的记忆里,拓跋余只是一个很黏着拓跋月的弟弟。

拓跋月端着茶盏,目光落在茶水氤氲而起的热气上。

什么时候变的呢?

那个小时候跌跌撞撞追在她身后喊阿姊的少年,如今已经不声不响地把手伸进了皇上的身边。

宗爱今日亲自来送行,站在车前那般泰然自若,仿佛全然不知护卫早已被调换……又或者,他知道,甚至默许。

宗爱是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人。若连他都是拓跋余的人……

拓跋月将杯沿送到唇边,温热的茶汤润过喉咙,那股暖意却没能驱散心底升起的凉意。

拓跋月

“成长的,不止我一个人。”

拓跋月

她的语气里有欣慰,但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安兰不知想到了什么,展颜道:

安兰
安兰

“可这对郡主来说是好事呀!南安王把人都换成了自己的,那郡主这一路上就不用提心吊胆了,想跟叱云将军说几句话也不怕有人盯着了……”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一红,急忙捂住了嘴。

拓跋月被她的模样逗得一笑,方才那点沉重的心思暂且散了。

拓跋月

“你倒是替我想得周全。”

拓跋月
安兰
安兰

“奴婢…奴婢只是替郡主高兴。”

拓跋月不再逗她,将膝上那方宝蓝帕子仔细叠好,收进了贴身的衣袋里。

她掀开车帘一角,望向外头渐渐升高的日头。春日的原野在官道两旁铺展开来,新绿的麦苗一望无际,远处有农人赶着牛车慢悠悠走过,几只白鹭从水田里惊起,扑棱棱飞向蓝天。

一切看起来那样平静,那样生机勃勃。

可她心里清楚,这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裂开。

拓跋余今日能换掉皇帝的人手,明日呢?后日呢?再过几年,等那些皇子们都长成了,等皇上老去,这偌大的北魏朝堂之上,又该是怎样一番光景?

她想起那些流传在宫闱深处的旧事:手足相残,父子猜忌,血溅龙庭。史书上每一页都写着同样的故事,换的不过是人名与年号罢了。

而她,她的阿余,她的迪儿,还有远在北凉的叱云南……

所有人都在这棋盘之上,谁也逃不出去。

安兰
安兰

“郡主,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拓跋月放下车帘,回过头来,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温婉笑意。

拓跋月

“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年春光格外的好。”

拓跋月

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茉莉花的香气在唇齿间久久不散。马车辚辚前行,将帝都的城墙远远抛在了身后。

阿余,阿姊这一路,便承你的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