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龙科看着倒霉蛋,学明白了一个道理,以后哪怕装糊涂也不要一直应和着别人说话,总说我也一样的一定会挨坑。
倒霉蛋开始自顾自地介绍,还在无语之中的贾龙科很礼貌地答应着。
“喂,你们两个怎么还不准备押犯人啊?”一个带着圆眼镜,身着衣料比他们高一个档次,有点小肚腩的男人在两个人背后吼道。
张千起愣了一下,迅速转过身朝他敬礼,说道:“队长!”
武时威背过手去,眯着眼睛很自然地点点头,像是在视察什么大活动。
贾龙科有眼力地跟着张千起敬礼,说道:“队长好,新任队员贾龙科报道。”
阿威听后睁大了眼睛,表情有些浮夸地说道:“你就是那个新来的?”
“是。”贾龙科点点头,看着阿威队长的表情觉得把自己换下来找个老队员的希望在望。
“行,跟着学学,押犯人去!”阿威说着一挥手,从两人边上绕过去趾高气扬地走在前面。只留下一句话让贾龙科希望破灭,他尴尬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无奈地跟了上去。
审讯的架子在监牢旁边放着,摆放烙铁的火盆已经被点燃,火焰贪婪地舔舐着铁棍,把烙铁印上看着就炽热滚热的红色。
贾龙科接过队长的一串钥匙,用钥匙缓缓地磨合着锁孔,手上边动边悄悄向里面看。
蹲坐在监牢里的人慢慢站起身来,低头看着贾龙科开锁的手。
“那些人口中的九叔原来长这样啊。”贾龙科心想。
“咔咔”钥匙发出快要磨合进入锁孔的声音,年轻人的眼神却更加放肆,直直地盯着,可他却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
九叔生的端正甚至可以称得上俊俏,端正方宽的脸,眉形锋利,眼神凌厉。眉宇间一股无法掩盖的正气,头发略略夹杂着些许花白,但却一点不显老气,反倒是平添了一份严肃。
贾龙科之前以为九叔是个老头,像家里那群老山羊一样,看着就干枯沉闷还一副老古董的架子。
封尘着的回忆里,家里那群老家伙们的山羊胡永远像是被油浸过一样,给他的感觉也是让他腻的恶心。
回忆里除了这群老家伙的模样还有的就是他们嘴里恶毒的话语,让他喘不过气来。
可眼下的人也就是看着严厉一点,身上反倒有一股子年轻人才有的朝气,看着他让贾龙科觉得有股清风拂过来。
贾龙科嘴唇上的小胡子起伏了一下,喉结翻动。
林九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队员开锁的手,可他越看越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自己被什么东西盯着,盯的他觉得浑身火辣辣的。
别扭的实在不行,林九抬起了头,恰恰对上年轻人那双火热的眼睛。
贾龙科放大的瞳孔注视着九叔的眼眸,一时间呆愣得一动不动,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九叔的心跳莫名加快,双手不自在地环抱在胸前,身上像是绑上了木夹,绷得笔直。他居然被一个小子盯得紧张。
“这小子看什么呢?”林九心里嘀咕着,面皮薄的他放弃了继续与这个年轻人对视,眼神瞥到一边。
他抱胸的右手抬到嘴边,握拳堵着嘴唇:“咳咳嗯”,示意年轻人赶紧开锁。
某个年轻人这才低下头,头顶的帽子遮住他半张泛粉的脸。
贾龙科少有的害臊起来,他居然盯着一个大叔盯得心跳加快。
此刻胸口里就像有团东西要跃出去,可还是心有余悸地继续往里面偷瞄,像只偷腥的猫。
九叔有些尴尬单手揉着鼻梁,眼神四处飘荡,思筹着:“是这个臭小子盯我,我紧张什么?”结果抬头又对上那个臭小子递进来的眼神。
“咔擦——”钥匙终于插入锁孔,九叔从里面迈出来。
张千起把林九的手拿手镣锁住,推着九叔的后背,想把人带到刑架去。
贾龙科磨蹭地走到九叔身后跟着张千起押人,九叔忍着不朝他翻白眼,身上还起着那小子最后的一眼给他望出来的鸡皮疙瘩。
扶住男人精细的胳膊,贾龙科觉得自己的手过了一遍电流,他发誓自己活了二十年,有过无措,有过无可奈何,但是没有任何一天像今天这么尴尬,这么害臊。
但是除了失态,他冥冥之中感觉两臂里那股气正在争相逃脱,涌向远离九叔的部位。
贾龙科有些酸痛,但是这些东西带给他的痛苦得到了极大的缓解,仅仅是触摸,他都觉得自己这副残破的身子得到了救赎。
贾龙科错愕了。
九叔突然觉得背后多了一股阴气,扭头瞥向贾龙科,心中有些不详,但也是强打着精神往前走。
阿威一副飞扬跋扈的样子站在火盆旁边,对着烙铁露出一排大白牙。
林九忍住的白眼终于翻了出去。贾龙科瞧九叔偷偷翻阿威白眼的样子十分赞同,虽然偷笑的时候被九叔瞪了一眼。
倒霉蛋开始工作,他把九叔后面的手铐打开,拉着一只手就往刑架上挂,并看向贾龙科,龙科知道他什么意思,学着张千起的动作。
高举起林九的手,捏按着年长者的手腕,贾龙科有些不想放开。年轻人感受着那股力量,贪婪地注视着。
贾龙科又一次愣住了,庆幸的是旁边的张千起和阿威自始至终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林九挣了挣那小子的手,见躲闪不出只好猛地一下子甩开。
贾龙科回过神来眨眨眼睛,只是快速地锁在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