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凝光把孩子从摇篮里抱起来，看着她睡熟了，安心地走出内阁，吩咐千岩军守好房间，批阅文章去了。

荧看见凝光走远了，翻上墙壁，顺利地潜入了内阁。“你还真是毫无防备地可爱呢。”荧嘴角露出了一丝她自己都未能察觉的微笑，她用手探了探瑾的额头，小家伙扁了扁嘴，抓住了荧的手指。荧就这么坐在摇篮边，默默地看了她许久。

真是，下不去手啊，她心里想着，软软的小团子还抓着她的手指不肯放。“小家伙，你这样我真的下不去手啊。”荧哭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瑾似乎感受到了母亲温柔的身躯，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躺在她怀里，荧看着怀里的婴儿，狠下心准备带着她离开群玉阁。

也许是风声太大，婴儿微弱的哭声并未传入荧的耳中，她只是抱着她，站在群玉阁顶，风声呼啸，就在她快要失去重心的那一刻，甘雨从山头跳过来，试图抓住她，但是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拉住了她。“你想死我不拦着，但是我警告过你，不要动我的孩子。”魈死死拉着她的手，让她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要断了。

“只要我带着她跳下去，你的荧就能回来了。”她漫不经心地说。“这个孩子是联系你们最深的媒介，我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这一个。”荧快要哭出来了，她怀里的孩子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只能死死地依偎在荧的怀里。“你有你想要的东西，我也有我思念的人，你又凭什么拦着我。”她彻底崩溃了。“这就是你带着我所爱之人的身躯伤害我亲人的理由吗？”魈拉着她的手放松了些力气，荧趁着他这一瞬间的放松，挣脱开了他的手。

云间的水滴像刀子一样划过她的脸，也许是后悔，她紧紧护着怀里的婴儿，却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放开了手，一道绿色的身影瞬息之间朝她靠近，孩子被魈抱在了怀里，他腾不出手，只能拉住了她一只胳膊，在快要靠近地面时，白色的娇弱的身躯用尽力气，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孩子没事，他最爱的人，他最珍贵的人，却在无意间，被他弄丢了……“魈上仙，孩子给我吧，她受了惊吓，我们带她去不卜庐看看。”甘雨小心的向他伸出手。他此时已经无心再看瑾了，坐在荧的身边，一动不动。

“我知道你在和我开玩笑……即使你不再是你了……你也回来好不好……”魈泣不成声。钟离缓缓走入人群，示意众人退下，甘雨抱着瑾去了不卜庐，其他人也散了。“魈，她没事，只是受了太大惊吓。”钟离拍拍他的肩膀，浑然未觉眼前的少年仙人平日里金色的眼眸此时像能滴出血一样。

“亲爱的旅人，你在这里的旅途，该结束了。”温柔的声音贯穿入荧的脑海，她的眼角流下一滴不甘的泪水，搭在魈肩上的双手，垂了下来。

深渊，正义，她分不清谁对谁错，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她眷恋着最后他的温柔，她不甘心，也不想结束这一段旅程。

“救救我……别……别丢下我……”绝望的声音宛如被海水倒灌，渐渐消失。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醒来只看见疲惫又温柔的他在仔细端详自己的脸。荧琥珀色的眼眸再一次亮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落泪。“魈，别哭我在，我在这里……”荧被他紧紧拥在怀里，紧到仿佛害怕她会逃离自己。“答应我……别再冒险了……你是我的……我的全部……”魈紧紧地拥着她，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不会离开的，从见到你的那一刻，就永远不会离开你了。

“我爱你。”

“嗯，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