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损招也就你能想得出来了。”特蕾普面无表情地盯着手中那本毫无字迹、却泛着白光的书,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嘴角几乎要抽搐起来
牧天使则是一脸得意洋洋,眉飞色舞地挥了挥手:“哎呀别啰嗦啦,你就说塞提亚斯是不是已经掉进镜湖里了吧!”
“创世神在上,”特蕾普悠悠地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随意一瞥,忽然顿住。书页之中,开始有模糊的景象浮现。牧天使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凑近过来
【虚空】
“怎么回事……完全使不出元力……这是什么地方?”
一片白茫茫的天地,刺眼的光芒让人难以睁开双眼。塞提亚斯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满心茫然。这里寂静得可怕,也许连时间都是停滞的
“凹凸星何时有这种地方了?还是说……”她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虚空中某处不存在的东西。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似乎有什么存在正在暗中监视着自己
书中的画面定格在此时,塞提亚斯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书页,与现实中的特蕾普和牧天使对视着。那视线如冷箭般射来,令牧天使猛地僵住,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又是秘天使?”
听到这句话,特蕾普那张素日平静无波的脸终于有了些微变化,一抹细微的惊讶掠过,很快便被浓浓的兴趣取代。她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盯着书页。“有意思。”
就在这时,金色的丝线悄无声息地出现,蜿蜒着伸向远方。塞提亚斯盯着那些丝线,迟疑片刻,最终选择跟了上去。脚步刚迈出一步,周围的环境骤然发生变化——原本刺目的白光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黑暗,雾气弥漫开来,似乎要将她吞噬殆尽
特蕾普眯起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但下一秒,书页中的雾气忽然凝聚成一个熟悉的标志:属于黑暗神使的标志。仅一瞬,那图案又迅速消散得无影无踪
“厄瑞丝?”牧天使脱口而出,随后摇了摇头,一脸狐疑,“不对,她怎么会出现在你的书里?不可能吧。”
特蕾普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指尖划过书页边缘:“也许呢。”
“喂喂喂,别总是讲这些听着吓人的话啊!”牧天使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可话音未落,他的表情也慢慢凝固下来,因为书页中的影像再度清晰。
不好的回忆……
塞提亚斯的脸色冷若冰霜,死死盯着眼前浮现的画面——那是曾经的自己,被丢在无间地狱中,每天被迫练习剑术和元力。稍有松懈,就会被潜伏的魔兽撕碎吞噬。鲜血、嘶吼、绝望,每一个细节都无比真实,狠狠砸进她的内心深处。
她咬紧牙关,转身想要离开,但黑雾幻化的锁链,早已缠住了她的脚踝、手臂和腰身。每走一步,便更加牢固地束缚住她,拖拽着她回到那些痛苦的记忆之中
黑雾其实没有真正紧紧缠绕住她的身体,只是塞提亚斯一直、永远无法斩断这些罢了
——“神使大人,我……”
——“身为本神的造物,居然不会动用元力,干脆喂给长腿蜘蛛吧。”
——“不,不要!神使大人!”
想活下去,不想被神使抛弃,塞提亚斯猎杀了第一只魔兽—无间地狱的长腿蜘蛛
——“这颗星球上还有凡人……”
——“塞提亚斯,我似乎教过你,做事不问理由,不问对错,更何况,神可不会出错!”
某行星上的凡人,被塞提亚斯抹除殆尽。后来,这颗行星也被她摧毁了,因为黑暗神使说,它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不错,很好,不愧是我的造物,不过,离我所期望的还差得远……”
一旁默默看着的牧天使一下子性情起来:“厄瑞丝简直就是个混蛋!”
特蕾普白了他一眼,示意他安静
这时,特蕾普那本会说话的书飞了过来:“秘天使大人,有三个不懂规矩的小鬼要见您。”
“不是让你先好好招待么,牧,你先看着。”
耀眼的白光在远处闪烁,吸引塞提亚斯靠近
束缚住她的黑雾在光的照耀下渐渐散去
一片虚无之中,一幅壁画突兀地浮现
“赫斯提亚!?”牧天使知道,特蕾普动用镜湖的权限,就是为了找出赫斯提亚与塞提亚斯的关系,但看到昔日的好友就这么出现,难免感到极度惊讶
塞提亚斯还记得,先前在记忆赛场上,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创世神的神殿里,倒是有不少壁画
这个壁画里的少女,似乎没有见过
壁画中的少女,双手捧在胸前,手心中燃烧着一团火焰,那火焰居然幻化成红色的丝线,亲昵地环绕着塞提亚斯,最后轻触她的额头,隐约形成跟壁画中那少女额前同款的火焰印记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虽然我是以壁画的样式出现。”
跟以前脑海里浮现的声音一模一样
“那个经常在我脑海中说话的,是你?”
塞提亚斯不自觉地抬手,抚上额前那由火焰幻化的印记,大量陌生的光景充斥着她的头脑,令塞提亚斯头痛欲裂
——“是熠天使大人!”塞提亚斯看到自己穿梭于在各个星球上,那些曾经被自己毁灭的星球居然都完好无损,其中的凡人仍然活着,对着她欢呼并高喊着她的称号
她都快忘记自己的天使称号了
——“赫斯提亚,难得今天没有任务,一起去各个星球玩吧。”塞提亚斯看见,艾蒂拉着自己的手,离开圣殿一般的地方
艾蒂从来没跟自己这样亲近过
——“赛伯拉斯已经是成年魔兽了,足矣带着我们在星际间遨游了。”
派厄斯?每次塞提亚斯跟他相处,不是吵架就是打架,何时见他有过这样的一面
“这些回忆……”
牧天使隐约感觉不对,扔下书起身,传送去了镜湖
随着烈火将派厄斯和赛伯拉斯的身影吞噬,塞提亚斯隐约听到一声玻璃破碎的声响
“别再制造这些虚假的幻象了!”
【镜湖】
塞提亚斯正站在玻璃般的湖面上,紧闭双眼
这令牧天使送了口气,还好她还没突破特蕾普的书本屏障
但是他发现塞提亚斯脚下的玻璃已经开始碎裂
“她的影子……”同时,牧天使敏锐地发觉不对,他不会看错,那个影子是赫斯提亚的身影
塞提亚斯的脚尖跃动着一丝微弱的火苗,紧接着,火势上涨,沿着她的身躯攀爬而上,在她周围中拉出一道道灼热的轨迹。与此同时,特蕾普的那本书,书页被点燃,纸张边缘卷曲、焦黑,化作细碎的灰烬随风飘散
她突破了封锁,将炽焰剑狠狠甩向镜湖,引得玻璃碎片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