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桑祈一觉睡起来已是日上三竿,刚清醒过来,就有人递过来一张帕子,桑祈摸了摸,写的是: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姐夫都和我们说了。
桑祈愣了一两秒,手摸着要去拿笔,桑莲赶紧把毛笔塞到了桑祈手里,引着桑祈把手放到宣纸正上方。
桑祈提笔写道:小莲花?是你?你怎么来了?爹爹哥哥他们是不是也来了?阿远呢?不怪他,你让爹爹和哥哥别给他甩脸色!
桑莲饭了翻白眼,绣道:姐,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爹说了,姐夫没护住你,让你受了苦,就是他的问题,你别替他开脱了!
桑莲,真的不怪他!他现在人在哪呢?桑祈有些着急,余毒刚清,她怕桑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卓文远吃不消。
武场。爹爹在,闫琰也在,晏老也是,大哥和嫂子就在旁边。桑莲飞快地绣出这几个字。
桑祈一摸,不顾桑莲、桑羽、苏解语和雅钰阻拦,立刻就挣扎着要下床。
姐,你别去,我现在过去让姐夫回来。桑莲见桑祈情绪激动,无奈之下只得再次绣道。
让慕酥去。雅钰,跟慕酥说去练武场,把阿远带回来。桑祈再次提笔,写道。
雅钰不敢耽误,立刻出门跟慕酥说了情况,让她速去速回,尤其是把桑祈要亲自去找卓文远说了,同时也让慕酥跟卓文远和桑巍他们转告。
慕酥即刻去了,毫不迟疑。
练武场的四个大男人听了慕酥的转达,纷纷放下了手里的长剑,转头奔向凤仪宫。
(⊙o⊙)啥?你问我闫琰为啥也跟着凑热闹?那是因为来自于岳父桑巍和师傅晏鹤行的威压,他不敢不从。
卓文远第一个冲到桑祈床前,桑祈一把搂住卓文远的脖子,抱住了他,卓文远也回抱住了桑祈,轻轻拍着桑祈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冷静下来之后,桑祈一手牵着卓文远,一手在宣纸上写道:爹爹、师傅、哥哥,你们不能怪他!这次的事阿远没有任何错处!莫北旼做的事,换做任何一个男子,都不可能心里没有一点点介怀,可是阿远做到了!他丝毫不介意,反而比以前对我还好,更呵护我!而且那一切都是在阿远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是我亲自吩咐给阿远的茶水里放助眠的药物,为的就是让他置身事外!爹爹,你们对阿远出手、训斥,阿远心里肯定也难受,他也同样是受害者,可我被所有人悉心照料着,呵护着;他却被你们千夫所指,甚至强安一个罪名!爹爹,你们不能这样!若你们非要给他安上这个罪名,那阿祈自己也有错!我错在荒废时光,不学无术,不能依靠自己制出解药,因而才给了莫北旼可乘之机!所以我也有错!更何况,莫北旼根本就报复错了人!他该恨的,不应该是阿远,而应该是之前坐在帝位上的狗皇帝!武家的落败和卓家的落败都是那个人一手造成的,可现在阿远却要替那个狗皇帝承受莫北旼的报复!阿远远比我要无辜的多!而我救阿远,于公,他是皇上,我是皇后,尽妻子本分;于私,阿远是我的爱人,是我的心上人,只要能救他,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在所不惜!
桑祈所说的“莫北旼做的事”,仅仅是指她被莫北旼看光,而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大家都误解了。
一时间,空气沉默,桑莲看向桑巍,意思是有没有什么要给桑祈说的。桑巍没回话,看着桑祈写的满满一页纸,不知心里什么想法。
桑祈见没有人说什么,便再次拿起了笔,正准备落笔,被卓文远制止。待他换了纸之后,才让桑祈继续落笔:
话说回来,爹爹,您不觉得您有些飘了吗?还有师傅,您虽然是江湖上的人,不拘礼数,可就这么随意的向阿远出手,怕是也不合适吧?即使阿远是小辈,但他也是皇帝。在您们面前他常常以晚辈之礼见,您们是否因为这一点,就忘记了阿远是万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爹爹、师父,您们是长辈,可也是臣,也是民,君臣之礼不可忘!若是阿远真的做错了什么,那么出于长辈劝导小辈,出于臣民劝谏帝王,出言反驳甚至是训斥,确实无可厚非、情有可原;但阿远没错的时候,应当要记好君臣之分。或许阿远不介意,可是宫中人多眼杂,一旦被谁传了出去,以后阿远如何为君?如何为皇?朝中群臣岂不蹬鼻子上脸?届时朝堂乌烟瘴气,百姓民不聊生。爹爹、师傅,我们都是一家人,更要比其他人周全了阿远的脸面,有什么事是私下里解决不了的呢?
相比于第一段落笔的急促激动,第二段落笔桑祈就多了分冷静和徐缓。
看桑祈连写两张宣纸,一字一句都是在维护自己,甚至联系到了自己都没有想过的君臣之别,卓文远心中是五味杂陈。他对桑祈折了自己的骄傲委身于莫北旼确实是心痛、愧疚,可这换做别的人指出来,却又是另一种感觉,委屈或许也是有的吧,可更多的还是自责,所以在桑巍和晏鹤行出手时,他只是防御,并没有进攻。
写完第二段话,桑祈抽掉了这张纸,最后写了两句话:闫琰,敢动我的人?你看你桑爷好了之后怎么收拾你!
本来以为躲过一劫的闫琰一看这话,顿时嘴角就耷拉下来了,跟卓文远说:“卓兄,你要不跟桑爷说道说道,我只是看戏的,我没有真的对你出手?”
卓文远笑着揽住桑祈的肩,对闫琰说:“我觉得阿祈是不会听的,不如你让你家夫人劝劝她姐?”
“在绣,你别急。”桑莲瞥了一眼将要开口的闫琰,飞快地绣着那句话。
“陛下,此事是臣思虑不周,请陛下恕罪!”桑巍忽然向卓文远行了臣礼。
“父亲不必如此!”卓文远连忙将桑巍扶了起来,“正如阿祈所说,我们是一家子!而且您当初也说了,一家人不必拘虚礼。”
相比于久居朝堂的桑巍的正式,傲娇又死要面子的老江湖晏鹤行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句致歉,然后就抽身回了冷宫喝酒。